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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店这个名字,已经在战士耳朵里听了好几回。
每听一回,味道都更重。
起初他们只知道那边打得惨。
现在听到“反复争夺”,就能想到一条街进去满是活人,出来只剩担架和残枪。
炮崽抱着枪,小声问。
“那边还在顶?”
“在顶。”连长叹道,“主力军顶得很硬。”
“现在基本是在主力军在顶,不过川军、湘军那些也快顶上去了。”
显然单靠主力军,也是顶不住淞沪抗战的,各路军阀也在赶路支援淞沪前线。
真的就是全国抗瀛,全国流血。
而他们赤色军团的任务,就是早日就位山西抗战前线,将南下的鬼子挡住。
老班长随之看向一排排坐在地上啃干粮的战士,开口道。
“听见没有?南边在拿命顶,北边也在拿命顶。”
“咱们现在每快一步,到了地方就能早一刻找鬼子的破绽。”
“都把脚看好,鞋烂了赶紧补,脚底起泡赶紧挑。”
“哪个逞能把脚走废了,老子骂他祖宗!”
软软一听立刻接话。
“休息十分钟,所有脚疼的过来!”
几个战士本来想忍,听见老班长那句“走废了”,又看见软软已经把药包摆出来,只好一个个挪过去。
这个时候,谁都不想拖后腿。
因为他们脚底这点皮肉,关系到后头能不能追上队伍,能不能抢占山口,能不能在鬼子经过时及时开枪。
九月上旬,先锋营继续沿同蒲铁路北上。
越往北,溃兵越多,逃难百姓也越多。
有些溃兵垂头丧气坐在路边,见赤色军团经过,只抬眼看一眼。
有些人嘴硬几句,很快又在鹰眼冷静的追问下露怯。
也有真正从火线上撤下来的人。
他们身上带血,耳朵被震得听不清,说话时眼神空空的。
遇到这样的人,狂哥从不开喷。
他会把水递过去,骂一句“狗日的真该死”,然后问一句“还能不能拿枪?”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抱着枪哭。
老郑见不得这个。
他每次看见那些抱枪哭的兵,脸色都硬得像铁。
恨敌人,也恨这世道。
一个大男人,得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抱着枪在路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