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八十里?”溃兵脸涨红,又顶不了嘴。
枪膛干净,弹盒没空,绑腿没炸散,脸上的灰更多像赶路蹭出来的土。
真从炮火里滚下来的人,眼神会发直,手会一直摸枪,听见响动就会下意识趴下。
但他们没有。
他们怕鬼子怕得真,跑得也真。
可他们嘴里那些吓唬人的话,更多来自听来的恐惧。
狂哥已然看得明白,心里的火气更大。
这些溃兵被吓破胆不说,还回头吓正在往前走的人,就让狂哥牙根痒痒。
“咋了?我说错了?”狂哥往前压了半步。
“你要真从前线阵地上撤下来,老子给你敬礼,给你水喝,给你让路。”
“你要只听见几声炮就先跑,还在这儿拦着往前走的人说丧气话,那我可就真瞧不上你了!”
那溃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旁边另一个瘦高个溃兵急忙拉他袖子。
“算了,走吧。”
可那溃兵还是不服气,就会嚷嚷那一句。
“那是你们没见过鬼子炮,等见了就知道了!”
“见是没见过,脚都要往前走。”
老班长骂人时像山里滚石头,可这会儿没有骂。
“你们怕,正常。”
“炮弹落下来,谁都晓得怕。”
“可怕归怕,路不能全让给东瀛强盗。”
这老兵一直不骂,反倒让那几个溃兵抬不起头。
不管怎么样,他们怂了,跑了,心里还是知道丢人。
只是,他们不想只有自己丢人罢了。
结果他们被外敌逼得在自己土地上逃,逃到最后还被一群草鞋兵说破,又丢人又难受还嘴硬不了。
惨啊。
但活该惨。
狂哥也没再追着喷,只要不丢了人还和他嘴硬都好说。
毕竟普通兵哪有那么多大道理。
上头让守就守,让退就退,炮一来,身边人被炸没半截,胆子被震碎也常见。
可他们赤色军团偏偏不能碎。
他们要是也碎了,后头那些老乡就更没指望了。
老郑从队伍里走出来,把腰间水壶解下,递给那个满脸灰的溃兵。
“喝口水吧。”
那溃兵愣住。
老郑的脸上有旧伤,眼神硬,声音带东北味,一看就是见过血的老兵。
“俺瞧不上你吓唬人。”
“可你要是还想打,就往后边找收容队。”
“你要是真不敢打,也别再拦往前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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