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背。
“我不是故意的……”刘秀英抬起脸,眼泪糊了一脸,“我就是,就是这几天睡得少,眼前发黑,手抖……”
沈麦穗从怀里掏出块的手绢递给她,“我知道。你连着熬了三夜了吧?那天我看见你屋里的灯,半夜了还亮着。”
刘姐接过手绢,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小燕明年要上初中了,学费和书本费要不少钱。铁锤那点工资,还得给他娘寄钱,我就想多做点手工。”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抽噎,“我也不想打翻油瓶,那油是攒了三个月的票才换来的,我比他还心疼。”
沈麦穗静静地听着。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开始飘起细碎的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响,屋里冷,呵出的气都是白的。
等刘姐哭声渐渐低了,沈麦穗才开口,“刘姐,你跟铁锤哥,得把话说开。”
刘姐抬起红肿的眼睛。
“你光闷头干活,他不晓得你为啥这么拼。”沈麦穗握住她冰凉的手,“你直接告诉他,你想给闺女攒学费,所以接了点手工活,但一个人忙不过来,熬得慌。”
刘秀英听着,突然止住了哭泣,只是气息还不太稳,偶尔抽噎两下。
“你问问他,能不能下班回来,帮你把柴劈了,做点饭。”沈麦穗拍着刘秀英的后背,继续说:“那些粗活,男人干起来快。”
刘姐愣了愣,“他开一天拖拉机也累……”
“再累,有自家媳妇为了闺女熬夜累?”沈麦穗摇头,“你就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挣了钱,是给自家闺女花的,他当爹的能不出力?”
刘姐的眼神慢慢活泛起来,她捏紧了手绢,像是捏住了什么希望。
“还有,”沈麦穗搂住刘秀英的手臂,“哭也得当着他面哭。你躲屋里哭,他当你是闹脾气,你当着他面抹眼泪,说‘我手都裂了口子,眼都熬红了,你还骂我败家’,你看他心不心疼。”
刘姐听着,忽然破涕为笑,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你这丫头,哪学来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