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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情债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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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的牺牲品,他从不在意,更不会为其牵绊。

    关洛薇踉跄着走出书房,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她刚离开,一道素色身影便缓步而来,月白绫裙扫过青砖,没有多余声响,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魏凤熙到了。她未带侍女,独自一人,鬓边羊脂玉簪在天光下泛着冷光,指尖依旧捏着那方青竹绣帕,目光落在书房破碎的窗棂上,神色平静无波。

    “看来昨夜睡得不安稳。”魏凤熙率先开口,声音清淡,却精准戳中方才的混乱。她缓步走入书房,目光扫过散落的古籍与地面的碎木,最终落在宁远身上,那眼神里有审视,有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秦婉素的性子野,唐幽澜心思重,你刚回来便被她们缠上,倒是辛苦。”

    宁远心头一凛,瞬间看穿魏凤熙的用意——她不是来表功,是来宣示主权,同时试探他的掌控力。他刻意摆出夜宸惯有的冷淡姿态:“内宅之事,有劳夫人费心。”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既不否定她的做法,也不交出主导权。他清楚,魏凤熙的势力能替他扫清麻烦,但若表现得过分依赖或顺从,必然会被她拿捏。保持距离、互相试探,才是当前最有利的相处模式。

    “我是夜家正室,自然要替你料理妥当。”魏凤熙走到案几旁坐下,指尖摩挲着绣帕上的竹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秦姑娘风旗寨的暗线,我替你折了两处——她敢深夜擅闯夜府,总得知道规矩。唐姑娘那边,我让人给奉伽山递了话,提醒他们别借着‘关心’的由头插手夜家的事,想来她该收敛些了。”

    每一句话都点破她的制衡手段,宁远喉结微动,愈发觉得眼前女子深不可测。他只能以“失忆”为托词,皱了皱眉:“许多旧事记不清了,她们与我的纠葛……”

    “记不清也好,省得心烦。”魏凤熙打断他,抬眼望来,目光锐利如刀,“只是夜宸,你要清楚,谁才是能站在你身边的人。关洛薇的婚事,侯府催得紧,我替你应着,既是给关家留体面,也是让她看清现实——你给不了她名份,侯家才是她该走的路。”她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绣帕边角泛白,“我不管你从前如何荒唐,如今你既回了夜府,就得守夜家的规矩。她们闹得再凶,也越不过我这个正室,更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话既是警告,也是宣示主权。宁远瞬间洞悉魏凤熙的核心诉求:她要掌控内宅、牵制他,同时借夜家的势力达成自己的目的。他压下眼底的算计,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夫人自有分寸便好。”不反驳、不附和,将皮球踢回给她。他巴不得魏凤熙替他打理好这些情债,只要她不触碰他的核心利益——查探夜宸陨落真相、稳固自身安全,便任由她布局。至于关洛薇的婚事,魏凤熙愿意出手压制,反倒省了他的麻烦。

    魏凤熙看着他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虑,却并未深究。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淡:“我来只是告诉你一声,府里的事我会安排,你安心养伤。别让这些琐事,乱了大局。”说罢,便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只留下一缕极淡的药香,与关洛薇身上的脂粉气、秦婉素的罂粟香、唐幽澜的寒气交织在一起,弥漫在书房中。

    宁远缓缓坐下,掌心的心武灵核微微发烫,不是因情绪波动,而是因极致冷静下的戒备。魏凤熙的正面摊牌,没有让他慌乱,反倒让他看清了彼此的利益边界。他不是真正的夜宸,无需揣测旧情,只需精准计算魏凤熙的势力、动机与威胁,找到可利用的缝隙,确保自己始终处于主动地位。所有深思都围绕“利益最大化”展开,无半分多余情绪,唯有对风险的极致敏感与对局势的绝对掌控欲。

    首先是她的势力。断秦婉素风旗寨暗线、借奉伽山施压唐幽澜,这绝非仅凭夜家正室身份就能做到。秦婉素的暗线隐蔽,奉伽山与夜家本有旧怨,魏凤熙能精准拿捏两者的软肋,甚至调动力量渗透风旗寨、递话奉伽山高层,说明她背后藏着独立于夜家之外的人脉与力量——或许是她魏家的陪嫁势力,或许是这三年来悄悄培植的私兵。那些隐匿在暗影里的陪嫁暗卫,不过是冰山一角。她看似在替“夜宸”料理琐事,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扫清府中异己,将所有能影响夜家格局的人,都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更关键的是她的动机。若只是为了正室体面,何须如此周密布局?宁远快速推演:魏凤熙刻意维持女子间的平衡,制造内宅混乱,大概率是为了掩盖她的真实目的——或许是转移外界对夜家核心势力的关注,或许是借着混乱培植自己的势力,甚至可能与夜宸的陨落直接相关。她需要一个“夜宸”作为幌子,稳定局面、牵制各方,而他这个冒牌货,恰好填补了这个空缺。这份互相需要的利益关系,便是他暂时的安全保障,也是他可利用的突破口。

    还有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她指尖挥之不去的淡药香,与灵智上人所说“苦甜糖裹着药味”隐隐呼应,绝非普通安神药的气息;她摩挲绣帕时紧绷的指节,提及“夜宸”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绝非单纯的怨怼或疏离;甚至她对“大局”的反复强调,都透着一种紧迫感——仿佛有什么事,比夜宸的回归、内宅的纷争更重要,而她必须借着掌控夜家、牵制他,才能应对那未知的“大局”。会不会……夜宸的陨落,本就与她有关?或是她早就知晓夜宸的结局,这三年的布局,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等“夜宸”归来,无论归来的是谁?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被他快速纳入算计。魏凤熙眼底的疑虑,他早已察觉,她之所以暂时不深究,不过是因为他这个“夜宸”还有利用价值。那句“别让这些琐事乱了大局”,既是警告,也是妥协——她需要他配合稳住局面,他需要她替他扫清障碍,双方形成了脆弱的利益制衡。宁远心中冷笑,只要他始终握住“夜宸”这个身份筹码,不触碰她的核心利益,便能在她的棋局里反客为主,甚至借她的手查清真相。

    宁远抬手按住眉心,权柄印记的温润暖意,只为稳固心神、精准算计。他从不觉得魏凤熙是负担,只将其视为最强劲的博弈对手。镇妖司的追杀是明面上的风险,可规避;女子的情债是可利用的筹码,可掌控;唯有魏凤熙,是与他棋逢对手的利益博弈者。她的手段越高明,他越要冷静应对,既要防范被她当成弃子,也要找准时机,将她的布局转化为自己的助力。

    他必须牢牢掌控主动权。扮演夜宸、应付女子纠葛,本质都是为了查探真相、保障自身安全。暗中探查魏凤熙的底细,不是因为忌惮,而是为了精准拿捏她的软肋,确保双方的利益平衡不被打破。他要查清她的势力来源、真实目的,以及与夜宸陨落的关联,更要摸清那药香背后的秘密——任何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扭转局势的筹码。他绝不会沦为任何人的棋子,哪怕是暂时的利益共生,也要手握随时反制的底牌。

    他从未觉得伪装艰难,更不会被所谓的真情实感牵绊。对极端利己主义者而言,伪装不过是基于利益的表演,骗过所有人,本身就是掌控局势的一部分。良心是最无用的枷锁,他早已将其抛诸脑后。所有的行为、所有的算计,都只为一个目标——在这场混乱中活下去,查清真相,获取足够的利益与力量,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与情感,皆与他无关。

    路必须走下去,且要走得稳、走得狠。查清夜宸陨落的真相,是为了消除潜在隐患、获取隐秘利益;保护青禾与补天帮,是为了保留可用势力;甚至对那些女子的“安置”,也只是为了避免她们成为拖累。所谓“体面结局”,不过是维持局势稳定的表面功夫,若她们危及他的核心利益,他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没有半分迟疑。

    宁远闭上眼,将所有算计沉淀于心,眼底再无半分迷茫。情债缠身从不是困扰,而是可供利用的棋局。他握着心武灵核,指尖元磁之力凝而不发,周身散发着冰冷的疏离。这荆棘丛生的伪装之路,对他而言,不是煎熬,而是一场以利益为赌注的博弈。他会步步为营,精准算计,踩着所有可用的筹码,走向唯一的终点——掌控一切,为己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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