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灵渊深处的洞府隐于瘴气核心,层层叠叠的阵纹如蛛网般延伸,将外界的腐朽之力与窥探神识尽数隔绝。洞内石桌石床皆泛着温润灵光,墙角一株千年凝露草静静燃烧,白雾袅袅升腾,滋养着周遭稀薄的灵气——这般环境,恰好适配宁远受损后亟待温养的经脉。
萧长卿将一枚莹白丹丸递至宁远面前。丹香清冽,隐约能驱散体内残留的锁灵劲:“此乃清络丹,可暂缓锁灵之力侵蚀。宁道友先调息养伤。”他语气依旧温和,目光却始终萦绕在宁远侧脸。那抹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如细藤缠心,让他按捺不住心头的谋划。
宁远接过丹丸,吞服下肚。真元顺着药力缓缓流转,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他抬眸迎上萧长卿的目光,指尖元磁之力悄然流转,语气平淡却直指核心:“萧道友屡次试探,绝非仅为报恩或庇护。有话不妨直说,何必迂回。”
萧长卿闻言一怔,随即失笑。指尖摩挲着玉笛的纹路,他终于卸下伪装:“宁道友果然通透。既如此,萧某便坦诚相告。”他缓步走到洞府窗边,望着外面如墨翻涌的瘴气,声音低沉了几分,“三月前,补天帮帮主夜宸独闯镇妖司总坛,与司主战心君死战,最终身中锁魂钉……陨落。”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目光灼灼:“此事我刻意压下细节,只对外散播‘夜宸重伤’的消息,暂避镇妖司锋芒。可这三个月里,帮中已然乱了。”
宁远眉梢微挑,并未插话。他虽初来焕星州,却也知晓镇妖司与补天帮的死敌关系。只是未料,那位能与司主正面对决的帮主,竟已陨落。
“天下人都信夜宸未死,唯有我知晓他的确切结局——尸骨已经被我安葬。”萧长卿盯着宁远,语气添了几分迫切,“而你,宁道友,相貌、气质乃至孤冷之态,都与夜宸有九分相似。只差他眉间旧疤与肩头十字伤痕,便能以假乱真。”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唯有你假扮夜宸重归,才能凭着他的威望,把涣散的帮中高手重新聚起来。”
宁远指尖一顿,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萧道友想让我假扮夜宸?”
“正是。”萧长卿不掩锋芒,语气中透着不加掩饰的急切,“帮主失踪三月,帮中群龙无首,各派系已暗生异动。麾下高手或持观望态度,或被镇妖司暗中拉拢,已然岌岌可危。他在帮中威望滔天,唯有你假扮他,方能以他的名义迅速聚拢人心。”
他抛出诱饵,语气诚恳却藏着算计:“而你,宁道友初来乍到,孤身一人,纵有绝世功法,也难敌宗门势力的围剿。你助我以夜宸之名稳住补天帮,挡住镇妖司的吞并之势,我便给你整个补天帮的战力支撑——帮中灵脉资源、古籍功法任你翻阅。待你日后想返回通天州,补天帮的高手与势力,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
宁远沉默着运转真元,脑海中快速权衡利弊。重生一世,他早已摒弃了正邪之分,唯有强弱与利益才是根本。返回通天州之路必然凶险,仅凭一己之力难成气候,补天帮的确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助力。
但他亦不会轻易受制于人。
“利益交换可以,但我有条件。”宁远抬眸,目光锐利如刀,“其一,我仅假扮夜宸,不干涉补天帮内部事务。帮中行动需以我的需求为前提,不得强行调遣我做危及自身之事。其二,我要知晓补天帮所有核心机密与势力分布,避免被你利用。其三——”
他顿了顿,指尖泛起淡银色光晕:“我以回天返日变化刻印为凭,与你立下神魂约定。你若背信弃义,道种之力便会反噬你的识海;我若毁约,亦愿受同等惩戒。”
萧长卿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却也藏着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三条既守住了宁远的底线,也间接证明他不是易控之辈。但眼下补天帮急需一根定海神针,宁远的狡黠与坚韧,恰恰比温顺的傀儡更能撑起夜宸的身份。
只是这份制衡,日后或许会成为隐患。
他压下心头盘算,语气愈发恳切:“宁道友心性,远胜常人。”
“可。”萧长卿毫不犹豫地答应,“神魂约定我应下,核心机密待你伤势痊愈便告知于你。只是你需尽快熟悉夜宸的言行举止——他性子冷冽如寒玉,寡言少语,连拱手都只略抬手腕。惯用一柄玄铁重剑‘裂穹’,挥剑时偏爱沉肩蓄力,而非你的元磁之力那般灵动。”
他刻意放慢语速,仔细观察宁远的反应。既是传授细节,也是暗中试探对方的领悟力与配合度——毕竟伪装成夜宸,一丝破绽便可能万劫不复。
宁远闻言,指尖悄然收势。原本微扬的下颌缓缓压平,眼底的锐利锋芒瞬间敛去,只剩一片沉冷淡漠——那是他刻意模仿的、历经生死的沧桑感。
他甚至微微沉肩,抬手时刻意放缓速度,手腕只微抬半寸,复刻着萧长卿描述的姿态。语气也压得更低哑,褪去了几分少年气:“这点无需担心。”
顿了顿,他抬眸看向萧长卿,目光里无波无澜,却藏着算计:“我只需抓他‘冷’与‘威’的根,不必复刻言行。太过刻意,反而像拙劣的傀儡。战心君与三大提督皆是老奸巨猾之辈,唯有‘神似’方能瞒天过海。”
他刻意展露这份领悟力,既是稳住萧长卿,也是在暗示自己掌控着伪装的节奏,不会任人摆布。
萧长卿点头认可,随即面色愈发凝重——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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