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雨水冲刷他脸上的血污。肩头的伤口传来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最后一张王牌。
那是什么?
邻国更多的间谍。
还有……什么?
“关姐姐,”小皇子在她怀里小声说,“我害怕。”
关心虞回过神,低头看着孩子。小皇子的脸埋在她肩头,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浑身还在发抖。她轻拍他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殿下。没事了。”
马蹄声由远及近。
叶凌策马赶到,翻身下马,几步冲到关心虞面前。他的官袍湿透,发丝凌乱,脸上带着焦急和担忧。但当他看到关心虞怀里安然无恙的小皇子时,眼中的紧张终于松了几分。
“你受伤了。”他的目光落在关心虞肩头。
“皮肉伤。”关心虞摇头,“黑风林那边如何?”
“陈广已擒,太子安全。”叶凌简略地说,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王文远,“他招了吗?”
“招了一部分。”关心虞说,“但他说,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叶凌眉头一皱。
他走到王文远面前,蹲下身,直视老丞相的眼睛:“王丞相,你说的王牌是什么?”
王文远睁开眼睛,看着叶凌,笑了。
“叶大人,”他嘶声道,“你是聪明人,应该猜得到。老夫在朝中经营十五年,布下的局,埋下的棋子,岂是你们一朝一夕能查清的?那张王牌……呵呵,等它现身的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张王牌,连老夫都控制不了。它一旦启动,就是玉石俱焚。”
叶凌沉默。
雨水打在他脸上,打在他紧皱的眉头上。他盯着王文远,试图从那双疯狂的眼睛里看出端倪。但王文远只是笑,那笑容诡异而阴森,像来自地狱的嘲讽。
“带下去。”叶凌站起身,对赵将军说,“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禁卫军上前,将王文远拖起。老丞相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拖着走向囚车。经过关心虞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关大人,”他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很像你母亲。一样聪明,一样固执,一样……短命。”
关心虞瞳孔一缩。
王文远笑了,然后被禁卫军推着向前,消失在雨幕中。
雨渐渐小了。
从倾盆大雨转为淅淅沥沥的细雨,最后变成蒙蒙雨雾。天色依然阴沉,但雷声已经远去,只有风吹过芦苇丛的沙沙声。河水平缓流淌,带走岸边的血迹和泥污。
关心虞抱着小皇子,站在原地。
肩头的伤口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越来越强。她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视线开始模糊。但她咬牙坚持,直到看见囚车远去,直到看见禁卫军开始清理现场,直到看见叶凌走到她面前。
“把殿下给我。”叶凌伸手。
关心虞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小皇子递过去。孩子已经哭累了,趴在叶凌肩头,小声抽噎。叶凌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扶住关心虞。
“你需要治疗。”他说。
“我知道。”关心虞点头,声音虚弱,“但先回城。陛下还在等消息,朝堂需要稳定,太子需要安置,还有……王文远说的那些话,需要查证。”
叶凌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肩头浸透鲜血的衣衫,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那些事交给我。”他说,“你现在需要休息。”
关心虞摇头。
她看向远方——京城的方向,皇宫的方向,那个充满阴谋和权力的方向。雨雾朦胧,城墙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王文远被擒了。
但斗争远未结束。
邻国更多的间谍,最后一张王牌,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棋子……所有这些,都像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朝廷,整个江山。
而她,必须撕开这张网。
为了忠勇侯府,为了小皇子,为了无数无辜之人,也为了……身边这个人。
“叶凌,”她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叶凌点头,扶着她走向马车。
细雨如丝,飘落在他们身上,飘落在泥泞的河岸,飘落在刚刚结束的战场上。远处,乌鸦再次啼叫,嘶哑而苍凉,像在祭奠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京城。
关心虞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肩头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但她脑海中翻涌的,却是王文远最后那句话。
你很像你母亲。
一样聪明,一样固执,一样……短命。
她握紧拳头。
不。
她不会短命。
她要活着,要揭开所有阴谋,要守护该守护的人,要还这江山一个清明。
雨还在下。
但天,总会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