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琅琊来的。”
诸葛亮的手一顿。
琅琊。
荀攸著书四年的地方。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男子走进来。
确实不高,确实不俊,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进门后也不行礼,只是四处打量,最后目光落在诸葛亮身上。
“你就是诸葛孔明?”
诸葛亮起身:“正是。足下是...”
“我姓庞。”男子自顾自坐下,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单名一个统字,字士元。”
诸葛亮心中一动。
庞统。
老师提过的那个名字。
“原来是庞先生。”他重新坐下,“先生从琅琊来?”
“从琅琊来。”庞统点头,“荀公达在那儿待了四年,我就在他隔壁待了三年。他著书,我喝酒。他写完走了,我喝完...来找你们。”
诸葛亮看着他。
“先生找我何事?”
庞统没有立刻回答。他把酒葫芦放在案上,目光落在那叠刚批阅完的税册上。
“商税法。”他点了点那叠纸,“你写的?”
“是。”
“漏洞有三个。”庞统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对坐商和行商的税率区分太细,执行起来繁琐,胥吏容易做手脚。第二,没有考虑季节性商品——比如夏收时的粮食和冬日的薪炭,价格波动大,按固定税率征税,要么太轻,要么太重。第三...”
他顿了顿。
“第三,你没有给商人留足够的申诉渠道。被冤枉了去哪里说理?找县衙?县衙就是征税的人,怎么说得清?”
诸葛亮沉默。
他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忽然想起老师说过的话:
“真正的谋士,不是只会出主意,是会挑毛病。”
“先生说得对。”他起身,长揖及地,“请先生教我。”
庞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你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
“我骂你的税法有漏洞,骂你考虑不周,骂你...不会做官。”庞统咧嘴笑了,“你不觉得被冒犯?”
诸葛亮直起身,平静地看着他。
“学生十四岁,先生三十岁。学生若比先生周全,那先生这三十年就白活了。”
庞统一愣。
随即大笑。
“好!好!”他拍着大腿,“荀公达说你早慧,我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去哪?”
“去见你老师。”庞统提起酒葫芦,灌了最后一口,“我在这破地方待了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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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亥时,合肥城外三十里。
司马懿蹲在一处废弃的猎户窝棚里,借着微弱的火光,查看刚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夜不收送来的,只有一行字:
“濡须口急,曹操欲调合肥兵增援。”
他把信在火上烧掉。
“军司马。”身边一个黑衣人低声问,“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司马懿没有回答。
他闭着眼,在脑海里推演着每一步。
曹操在濡须口受挫,急于突破,必会调兵。合肥有两万驻军,守将李典,沉稳谨慎,不是容易上当的人。
要让李典相信“徐州告急”,光靠一份调兵令不够。
得让他亲眼看到“证据”。
“王五。”
“在。”
“咱们从徐州带来的那批货,还在吗?”
“在。”王五点头,“藏在十里外的山坳里。”
司马懿睁开眼。
“明天一早,你带三个人,把那些货扮成曹军的辎重队,往徐州方向走。走慢点,要让人看见。”
王五眼睛一亮:“军司马的意思是...”
“让李典的人‘正好’撞见。”司马懿的声音很轻,“撞见之后,你们就跑。货留下,人回来。”
“那货...”
“货上有徐州那边的关防印记,还有...一封没来得及销毁的调兵令。”司马懿嘴角微微扬起,“李典看到那些东西,不用咱们送,他自己就会信。”
王五倒吸一口凉气。
“军司马,这计...太险了吧?万一李典的人追上来...”
“不会。”司马懿摇头,“李典谨慎,见你们跑,第一反应是追查,不是追杀。等他把那批货研究透,至少三天。三天后,濡须口那边曹仁的第二批援军就该到了——他会更信。”
窝棚里安静下来。
王五看着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忽然问:
“军司马,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司马懿瞥他一眼,没有答话。
他只是望着窝棚外的夜色,轻轻说了一句:
“主公说,我是司马懿。破我的局,算我的账,走我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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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濡须口。
张辽率一万精兵,趁夜从西侧突破,攻陷芜湖。
江东守军溃败,退守当涂。
消息传到周瑜耳中时,他正在换药。手一顿,绷带又渗出血来。
“公瑾!”鲁肃脸色大变,“芜湖一失,濡须口侧翼就暴露了...”
“我知道。”周瑜的声音很平静,“张辽...确实厉害。”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芜湖、当涂、濡须口...一条线连下来,曹操的刀已经架到了脖子上。
“子敬。”
“在。”
“告诉将士们,死守濡须口。”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再撑十日。十日后,若刘备还不来,咱们就...死在这里。”
鲁肃眼眶泛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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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许都。
荀彧府的侧门,在夜色中悄悄打开。
一个黑衣人闪身而出,消失在巷弄深处。
两个时辰后,这黑衣人出现在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民宅里。他把一封信交到另一个人手中,那人看了一眼,立刻点火烧掉。
“回复文若先生:主公已知,请先生保重。”那人的声音很低,“时机未到,不可轻动。”
黑衣人点头,重新消失在夜色中。
民宅里恢复了寂静。
那封信的最后一句,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汉室未亡,先生勿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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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七,襄平都督府。
我正在批阅今日的公文,徐庶匆匆进来,面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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