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小月亮’,让你们赶紧过去拿!”
何文珠住在巷尾的老楼里,楼梯铺着斑驳的水泥地,墙面上贴着泛黄的“修锁换锁”“模具加工”小广告,透着老武汉的烟火气。她打开门时,手里还端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光阳厂先进工作者”的字样,杯沿还沾着点藕粉。
“俊杰,快进来坐!照片在桌上,你仔细看这老锅炉。”何文珠指着照片上的锅炉,语气带着回忆,“这锅炉当年是厂里的核心设备,左侧有个小月亮刻痕,路文光当年跟我说‘这是暗格的标记,比地图还准’,我一直记着。”
照片里的老锅炉泛着锈光,路文光蹲在锅炉旁边,手里拿着一把武汉锁厂的钥匙,笑容青涩。“1999年我跟老赵在这修锅炉,趁没人的时候在里面藏了个U盘,还说‘要是模具被转移,就把清单和录音存在里面’。”路文光指着照片里锅炉右侧的砖缝,“你看这儿,有个浅凹痕,是当年撬砖藏U盘时弄的,砖面都裂了细纹,阿强肯定没发现这么隐蔽的地方。”
几人往光阳厂旧仓库赶,刚走到巷口,王婆婆拎着菜篮迎面走来,篮子里的小葱、青菜沾着露水,新鲜得很。“俊杰,你们是去仓库吧?刚才我看见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锅炉附近转悠,手里拿着细铁丝,蹲在砖缝前戳来戳去,像是要撬东西。”王婆婆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我喊了声‘搞么斯撒’,他吓得拔腿就跑,掉了这张纸,上面写着‘小月亮+5’,跟你钥匙上的刻痕一模一样!”
光阳厂旧仓库早已荒废,大门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灰尘在晨光里飞舞。老锅炉立在仓库中央,蒙着厚厚的灰尘,左侧的小月亮刻痕被灰尘盖住,隐约能看见轮廓。欧阳俊杰蹲在砖缝前,指尖轻轻蹭过凹痕,长卷发垂到膝头,灰尘沾在发梢也不在意。
“藕汤里的莲子,没煮烂就露芯;罪犯的标记,藏着慌乱的破绽。”欧阳俊杰擦去刻痕上的灰尘,眼神清亮,“‘小月亮+5’,5是1999年5月,当年我们藏U盘的月份,暗格的密码肯定是199905,比阿强想的简单多了,他急着找证据,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规律。”
老赵从工具箱里掏出撬棍,对着有凹痕的砖缝轻轻一撬,“咔嗒”一声,砖块应声掉下来,露出里面的暗格。暗格的锁孔是小月亮的形状,和欧阳俊杰手里的钥匙严丝合缝。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按下“199905”,又是一声“咔嗒”,暗格弹开,里面放着一个黑色U盘,还有一张泛黄的字条,是路文光的字迹。
“U盘里有韩华荣和老周的通话录音,还有最后一批假模具的买家地址、收款记录。”张朋念着字条上的内容,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俊杰,这就是最后的证据!有了这个,韩华荣、阿强他们就插翅难飞了——我们现在解开U盘看看?”
欧阳俊杰指尖蹭过U盘的金属壳,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谨慎:“豆皮要等藕粉够了才加盐,重要的证据得等合适的时机打开。你看李师傅的鏊子,刚炸好的豆皮还冒着热气,阿强肯定没走远,还在附近盯着,现在打开U盘,万一被他抢了,反而前功尽弃。先回李记,等牛祥的同事把阿强彻底盯住,再打开核对证据。”
回到李记早点摊,竹椅早已坐满了街坊,大家都知道他们在追查模具案,时不时有人过来搭话,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没过多久,牛祥就从人群里钻了出来,手里拎着塑料袋,里面装着热干粉和炸饺,气喘吁吁地喊道:“报告各位大佬!阿强被彻底盯住了!他刚才想溜回诚信民宿拿公文包,里面藏着老周写的‘仓库暗格位置’和模具买家的联系方式,被我们的人拦下来了!”
他把手机递给欧阳俊杰,屏幕上是同事发来的照片,阿强被控制在民宿门口,手里的公文包已经被打开,里面的纸条、联系方式清晰可见。“深圳的同事也发消息了,说‘韩华荣的律师正在到处找证据,想帮他脱罪,只要我们拿出录音和记录,就能定他的罪’!俊杰,U盘可以打开了!”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U盘插进手机,输入密码“199905”,屏幕瞬间亮起。她点开录音文件,韩华荣阴狠的声音立刻飘了出来,带着一丝急躁:“老周,这批假模具必须在月底运走,阿坤那边已经催了,买家也等着收货。光阳厂的仓库要盯紧,别让路文光发现暗格,U盘里的录音和记录要是被找到,我们都得完蛋……”
录音还在播放,路文光的眼睛瞬间红了,握着铁皮盒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1999年我就觉得不对劲,厂里的模具零件总少一些,账目也对不上,原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瞒着所有人私卖假模具,坑了那么多客户,比我想的还狠!”
肖莲英端来几碗刚炖好的藕汤,粗瓷碗里的粉藕泛着乳白色,红枣、莲子浮在汤面,香气扑鼻。“你们可算找到证据了!这些年的委屈总算没白受。”她把豆皮推到众人面前,“我给你们留了刚炸的豆皮,加双倍虾米,快吃点垫垫肚子。李师傅说了,等案子结了,要请你们吃顿好的,武汉的武昌鱼、排骨藕汤、洪山菜薹,都给你们安排上!”
张朋拿着手机录下录音,转发给深圳的同事,语气激动:“韩华荣这下跑不了了!证据确凿,他的律师再能说也没用!等把阿强带回警局审问,就能把整个模具走私团伙一网打尽,彻底查清所有账目和买家!”
汪洋咬着豆皮,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的个亲娘!这下总算能安心吃顿热乎的了!等案子结了,我要天天来李记吃热干面、豆皮,再喝两碗藕汤,把在深圳没吃到的汉味都补回来!”
欧阳俊杰喝着藕汤,看着眼前的街坊和伙伴,长卷发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却难掩眼底的释然。武汉的晨光透过蓝布棚,洒在每个人身上,热干面的浓香、藕汤的醇厚、豆皮的焦香交织在一起,不仅是市井的烟火气,更是正义落定后的安稳与温暖。
老赵握着武汉锁厂的钥匙,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小月亮刻痕,笑着说:“等案子结了,我带你们去武汉锁厂看看,现在的新锁比1998年的款还结实,再也不怕有人撬锁偷东西了。”
远处,警车的鸣笛声缓缓传来,却不再让人紧张,反而透着尘埃落定的平静。老周、阿强落网,韩华荣即将被追责,那些藏在模具图纸、暗格、录音里的阴谋,终于在武汉的烟火气里,被彻底揭开,归于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