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的老周,你还记得他吗?”
路文光蹲在地上翻着账本,指尖划过一行字迹,眼神凝重:“怎么不记得!老周当年是光辉公司的货运经理,跟韩华荣穿一条裤子,张口就是‘有钱一起赚’。一九九九年他还跟我一起搬过零件,说这批货运到马来西亚,够咱们吃一辈子。现在想来,他就是阿坤的同伙,比老吴还贪心!”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牛祥的语音立刻传来,语气急促又兴奋:“报告各位大佬!深圳同事发消息,老周最近总在光辉公司旧档案室转悠,手里拎着黑布袋,像是在找账本。他肯定知道账本在武汉,要来抢!”
汪洋立刻摸出藏在身后的扳手,小眼睛瞪得溜圆:“我的个亲娘!这老周还敢来武汉?武汉的拐子都没他这么差火!咱们现在就去锅炉房埋伏,等他来抓现行!”
欧阳俊杰把账本折好放进帆布包,长卷发垂在肩头,语气冷静:“猎物的踪迹总跟着线索走,就像武汉的公交,总按固定路线跑。”她起身往回走,“老周要找账本,必定会先去李记打听,那地方人多眼杂,街坊的消息比监控还灵。咱们回李记等着,比在锅炉房瞎蹲强。”
傍晚的李记早点摊依旧热闹,街坊邻居围坐在竹椅上,听路文光讲锅炉房的往事。藕汤的鲜香、豆皮的油香混着晚风,漫溢在紫阳路的巷口。肖莲英端来刚炖好的藕汤,粗瓷碗里的粉藕泛着奶白色,入口即化。
“你们快喝点汤暖身子!”肖莲英把碗往众人面前推,“路文光、老赵,你们要是住得近,明天再来吃豆皮,李师傅给你们留着,加双倍虾米。”
李师傅把刚炸好的苕面窝装进保温袋,塞进欧阳俊杰手里:“你们要是去深圳找老周,带着这个,到那还是脆的。比深圳的鱼蛋串扎实,饿了就垫垫肚子。”
武汉紫阳路的傍晚浸在暖黄的夕阳里,李记早点摊的鏊子还留着余温,李师傅正用抹布擦拭着上面的油星。竹椅上摆着刚收的蜡纸碗,碗沿沾着的芝麻在光线下闪着细光。欧阳俊杰靠在竹椅上,长卷发垂到胸前,发梢蹭过帆布包露出的账本边角。她捏着半块凉透的豆皮,糯米里的虾米还带着鲜气——这是路文光刚才没吃完的,特意留给他的,说比深圳的鱼蛋串扎实。
“俊杰,再喝点藕汤!”李师傅把一碗加了红枣的藕汤往他面前推,汤里的洪湖藕浮在表面,粉得一戳就烂,“王婆婆刚才来买葱,说看见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在巷口转了三圈,还打听你在哪。肯定是老周!比韩华荣还急,韩华荣当年买豆皮还会等我炸好,他倒好,跟撮虾子似的瞎转悠。”
路文光坐在旁边,手里捏着武汉锁厂的旧钥匙,工装袖口不小心蹭到碗沿,沾了点藕汤。“一九九九年我跟老周在光辉公司对账,他还跟我说,武汉的豆皮比深圳的肠粉香,就是得等。”他冷哼一声,“现在倒好,为了账本连等都不肯,比老吴还毛躁。”
欧阳俊杰抬眼看向巷口,夕阳把巷口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穿黑夹克的身影在拐角处一闪而过,胸口似乎真的别着什么东西。她不动声色地朝张朋递了个眼色,张朋立刻起身,假装去买热干面,悄悄往巷口移动。
“老周既然来了,肯定不会轻易走。”欧阳俊杰端起藕汤,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锋芒,“他要找账本,必然会铤而走险。咱们就在这等着,给他设个局。”
汪洋把扳手藏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小眼睛紧紧盯着巷口:“我的个亲娘!这老周要是敢过来,我直接按住他!让他知道武汉的厉害!”
“别冲动。”路文光拉住他,“老周比老吴狡猾多了,当年在光辉公司,他就靠着耍小聪明骗了不少人。咱们得等他主动靠近,抓他个人赃并获。”
没过多久,穿黑夹克的男人果然从巷口走了过来,正是老周。他左右张望了一番,眼神警惕地扫过早点摊的众人,最终落在欧阳俊杰身上,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帆布包——那里藏着账本。
老周装作买豆皮的样子,慢慢走到李师傅的摊位前:“老板,来两份豆皮,打包。”他的声音有些发紧,眼角的余光始终没离开欧阳俊杰的帆布包。
李师傅慢悠悠地翻动着豆皮,语气随意:“要等几分钟哦,刚下锅。你是外地来的吧?看着面生。”
“嗯,来武汉办事。”老周敷衍着回答,脚步悄悄往欧阳俊杰的方向挪动。就在他伸手要去拽帆布包的瞬间,张朋猛地从侧面扑了上去,死死按住他的胳膊。汪洋立刻起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黑布袋,里面装着一把螺丝刀和一张光辉公司旧楼的图纸。
“你们……你们早就知道我来了?”老周慌了神,拼命挣扎,却被张朋按得动弹不得。
欧阳俊杰站起身,从帆布包里掏出账本,轻轻放在桌上:“从你在光辉公司旧档案室转悠开始,我们就知道你要来了。”她指尖点着账本上的字迹,“你跟阿坤勾结,走私假模具零件,这笔账,也该算了。”
老周看着账本,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没了挣扎的力气:“我……我只是跟着韩华荣混口饭吃,那些假零件,我根本没碰过……”
“没碰过?”路文光冷笑一声,指着他的袖口,“你袖口沾着的机油,跟光阳厂旧锅炉房的机油成分一模一样。你肯定去过锅炉房,只是没找到暗格而已。”
此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老周彻底瘫软在地,眼神空洞。欧阳俊杰看着他,语气平静:“法治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罪犯,你种下的因,终究要自己承担后果。”
警笛声停在巷口,民警走上前来,给老周戴上手铐。看着老周被带走的背影,李师傅端来刚炸好的豆皮,笑着说:“案子结了,你们也该好好尝尝我的豆皮了。加了双倍虾米,管够!”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武汉紫阳路的路灯亮起,暖黄的灯光洒在早点摊的每一个角落。藕汤的香气、豆皮的油香混着街坊的笑声,弥漫在晚风里。欧阳俊杰拿起一块豆皮,咬下一口,软糯鲜香在嘴里散开,这是武汉的味道,也是正义落地的味道。
路文光拎着铁皮盒,看着上面的小月亮刻痕,轻轻叹了口气:“十几年的谜,终于解开了。韩华荣的余党被清干净,也对得起当年那些被坑的人了。”
欧阳俊杰点点头,把账本递给民警:“这只是一个开始,还有更多的线索等着我们去追查。但只要我们坚守正义,就没有破不了的案。”
晚风拂过,卷起桌上的一片豆皮碎屑,落在竹椅上。巷口的烟火气依旧浓郁,那些藏在时光里的秘密,终究被月光与正义照亮,归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