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二章.流连忘返
《沁园春·月锁迷踪》
粤海浮烟,楚水沉霜,月刻残章。
望码头风急,帆悬旧标;江城雾锁,巷溢酱香。
铁锁藏机,孤痕引迹,伪影难遮露处光。
凭谁辨,这卷中虚实,案里炎凉。
江湖暗布罗网,算诡计千重皆自伤。
有卷发裁疑,墨痕留妄;
油香载秘,铁盒藏芒。
藕炖尘踪,面裹真意,雾散方知局内详。
从头溯,待解开月谜,再话沧桑。
“有!有锁!”阿强蹲下身,指尖在地面比划着,语气里满是笃定,“是个老锁,锁孔旁边刻着个小月亮,跟你手里钥匙上的纹路一模一样!韩老板开的时候,用的是把粗铁钥匙,还说‘这锁是单引号武汉锁厂单引号的老款,全城就两把’——我当时心里还犯嘀咕,这玩意儿比我家的门钥匙还金贵!”
一行人循着阿强的指引,往三号泊位快步走去。咸涩的海风裹着柴油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断断续续划破天际,在空旷的码头间荡起回声。韩华荣的船果然静静泊在泊位边缘,船舷上“光乐模具”的标识被海风与海水侵蚀得有些褪色,边角卷起,像被岁月啃噬过的旧纸。甲板上立着个穿深色职业装的女人,身姿挺拔,正是光乐厂的审计主管吕如云,她手里紧紧攥着个黑色公文包,指尖泛白。
“吕如云怎么会在这?”张朋压低声音,手电筒的光束悄然落在吕如云的公文包上,语气里满是疑惑,“牛祥昨天还说,她上周跟韩华荣对账时吵得不可开交,直嚷嚷‘假零件的账不能这么记,迟早要被查出来’——这才过了两天,怎么又跟他凑到一块儿了?”
欧阳俊杰斜倚在码头的铁栏杆上,长卷发被海风吹得肆意飞扬,发梢扫过肩头,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纪德曾说,‘争吵是刻意的演戏,比刻意的合作更藏默契’。你看她的公文包,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来的账本边角隐约有个小月亮刻痕,和向明留下的账本纹路分毫不差。她这是故意给我们看,就是想引我们上船。”
刑英发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望远镜,镜身布满划痕,是光乐厂淘汰的旧工具,镜头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机油。他调试着焦距,目光紧锁甲板:“我看看船上的动静……甲板两侧各站着个船员,手里都攥着铁棍,神色警惕。船舱的门是锁着的,那把锁跟阿强描述的一致,确实是单引号武汉锁厂单引号的老款样式!”
拎着塑料袋的阿叔匆匆跑过来,袋子上浸着细密的油星,里面是刚出锅的油条,香气混着海风漫开:“你们要上船?我去给你们找根粗麻绳!码头的老搬运工都用这个爬船,比梯子灵活,还不容易被发现。韩老板这船昨晚就没熄火,我凌晨起来搬货时听见他跟船员说‘今早天不亮就走,怕夜长梦多被查’,那慌张劲儿,比偷了东西的贼还心虚!”
欧阳俊杰接过麻绳,指尖蹭过粗糙的绳结,触感硌得指腹发疼。“里尔克说过,‘粗糙的工具里,藏着最实用的智慧,比精致的装备更可靠’。你们看船舱的侧窗,玻璃边缘松动,用绳子绑块石头就能砸开,我们从窗户潜入,避开甲板上的船员。”
趁着两名船员转身抽烟的间隙,欧阳俊杰攥着麻绳,足尖点着船身的凸起处,轻捷地爬进船舱窗户。刚落地,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浓重的机油味便扑面而来,那是光乐厂老模具特有的气味,和刑英发工装上常年沾染的气息如出一辙。船舱内堆着十几个木质盒子,排列整齐,每个盒盖上都嵌着带小月亮刻痕的铜锁,其中一个盒子的锁已经被撬开,里面平放着一本泛黄发脆的账本,纸页边缘卷曲,透着岁月的痕迹。
“这是光乐厂假零件的流水账!”张朋快步上前翻开账本,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数字上划过,声音里难掩激动,“上面记着‘一九九五年向马来西亚运假零件五十箱,货款三百万’,落款处是韩华荣和吕如云的签字——俊杰,这就是他们勾结分赃的铁证!”
“先别急着定论。”欧阳俊杰的指尖轻轻蹭过账本上的字迹,长卷发垂落在纸页上,船舱顶部的白炽灯将他的侧脸映得明暗交错。“加缪曾说,‘账本是刻意留存的证据,比口头证词更藏谎言’。你们看最后一页,这里写着‘路文光的公司尚有一批假零件存于深圳仓库,钥匙在向明手中’,这明显是故意写给我们看的,想把我们引去深圳仓库,他们好趁机脱身。”
话音刚落,船舱外突然传来吕如云的声音,清晰地穿透门缝:“俊杰,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韩华荣已经带着真账本走了,我是来给你们送线索的。老周和陈阿福还有一批假零件藏在武汉,具体位置就在单引号紫阳路律师事务所单引号的暗格里。”
刑英发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铁棍攥得指节发白,语气带着质问:“你在骗我们!韩华荣明明就该在船上!”
“他早就从船尾的小艇溜走了。”吕如云推开船舱门,将手里的公文包狠狠扔在地上,包口散开,露出里面的几张纸。“我跟他根本不是一伙的!向明是我表哥,他出事前特意嘱咐我盯着韩华荣,说‘要是他打算跑路,就把武汉的线索交给你们’。这是向明的字条,上面写着律师事务所暗格的具体位置。”
欧阳俊杰捡起字条,指尖抚过熟悉的字迹,和向明之前留下的笔记毫无二致,末尾画着个小小的月亮,纹路与武汉锁厂钥匙上的刻痕严丝合缝。“你为什么等到现在才说?”
“我怕韩华荣杀我!”吕如云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颤抖,“他上周跟老周打电话时,我在门外听见了,说‘要把武汉的假零件运去马来西亚,再把所有罪责都嫁祸给向明’。我要是早说,现在根本活不到你们来!”
正午的阳光愈发炽烈,一行人坐在码头的肠粉摊前稍作休整。阿叔端来刚蒸好的虾饺,皮薄馅足,热气氤氲:“你们这群年轻人真是厉害,比深圳的警察还能干!我给你们留了碗鱼蛋汤,加了双倍鱼蛋,比早上的更鲜。要是武汉的鱼糊粉加这个,味道肯定差不了!”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牛祥发来一条语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恭喜各位拿到账本,不过武汉那边出了点新情况。紫阳路律师事务所的暗格被人动过了,里面的假零件不翼而飞,监控拍到一个穿长卷发的男人,身形样貌跟俊杰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们要不要回武汉看看?顺便跟汪洋那娃娃脸凑个热闹。”
欧阳俊杰舀了一勺鱼蛋汤,鲜美的汤汁混着海风的咸涩在舌尖蔓延,长卷发垂落在肩头。“卡夫卡说,‘相似的表象里,藏着最深的误导,像码头的晨雾,看着浓重,风一吹散才见真相’。武汉暗格肯定是老周的人动的,他们故意模仿我的样子,就是想嫁祸给我。我们必须回武汉,把这摊浑水彻底搅清。”
阿叔麻利地把刚炸好的油条装进塑料袋,递到欧阳俊杰手里:“你们要回武汉?我给你们装些肠粉米浆,武汉的早点摊要是做这个,说不定比热干面还受欢迎。码头的老搬运工都跟我说,‘你们是真心办事的好人,比韩华荣那些丧良心的强百倍’。”
欧阳俊杰接过塑料袋,指尖不经意间蹭过帆布包里的武汉锁厂钥匙,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思绪愈发清晰。深圳的海风里,竟隐隐裹着武汉的烟火气,像这看似清淡的米浆,唯有蒸开之后,才能品出藏在深处的鲜美馅料。船舱的门缓缓关上时,阳光恰好落在锁孔的小月亮刻痕上,为这段未完的迷案,添上了一抹带着生活温度的悬念。
武汉紫阳路的晨光刚漫过斑驳的红砖墙,单引号李记热干面摊单引号的铁鏊子就冒出了浓郁的芝麻酱香气。深褐色的酱汁裹着油星,浇在宽米粉上,辣萝卜丁撒得均匀,像散落的碎玛瑙。肖莲英拎着保温桶站在摊前,嗓门亮得像巷口的麻雀,一口地道的武汉方言格外亲切:“俊杰!可算回哒!这桶藕汤熬了大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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