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福的货走哪个报关行?我们查12号港的报关记录,没找到‘武汉五金’的单子,怕是走了灰色渠道。”
“走‘诚信报关行’!在武昌紫阳路,离紫阳湖公园不远,是武汉人开的!”刘建国擦了擦手,从棚下的木箱里翻出张泛黄的报关单复印件,“这是向明落这儿的,说‘这报关行帮陈阿福改货名,把假零件写成废铁,老板姓周,跟李老板是同乡’。你娘说过,那报关行在红砖墙三层楼里,旁边是律师事务所,所里人都讲武汉话!”
欧阳俊杰接过报关单,指尖蹭过“废铁”二字的油墨——比其他字迹深半分,明显是后改的,边缘还留着“五金零件”的印痕。“周老板,律师事务所……”他突然想起肖莲英前晚的消息,说“武汉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1993年帮李老板做过厂房租赁合同,里面藏着新加坡分仓的地址”,“修改的痕迹,是真相的影子,比完美的假单更有用。张朋,联系武汉的同事,查‘诚信报关行’和律师事务所的关联,别打草惊蛇。”
中午的港边渐渐热起来,刘建国又端来碗热干粉,蜡纸碗里的宽粉裹着芝麻酱,加了勺自制辣萝卜。欧阳俊杰挑着粉,突然注意到港内货船的甲板上,阿彪正指挥工人搬纸箱——箱角果然有个淡红色的小月亮暗记,和铁盒上的刻痕一致。“现在去3号仓库,工人都去吃午饭了,能看清箱里的零件。”他放下筷子,长卷发垂在肩头,“对手的饭点,是观察的窗口,比深夜潜入更安全。”
3号仓库的纸箱堆得齐整,欧阳俊杰拆开最外层的纸箱——里面的假零件裹着防潮蜡层,摸起来比真零件薄半圈,用秤一称,果然只有12斤。蜡层表面看似完好,用指甲刮开,里面露出的金属纹路粗糙,和光阳厂的真零件差得远。“这蜡层密度不对,真蜡层每平方厘米重0.8克,这个才0.5克。”张朋掏出密度计,语气里带着兴奋,“向明铁盒里的笔记没说错,假零件的蜡层是劣等货,遇高温会开裂!”
傍晚的港边飘起薄雾,牛祥带着深圳同事赶过来,手里拎着刚买的武汉热干面——蜡纸碗装着,还冒着热气。“刚查了陈阿福的货船,明天早上七点靠15号港,卸货工人是临时雇的,不知道货是假的!”他抹了把汗,娃娃脸上少了往日的俏皮,“武汉同事说,律师事务所的王律师,去年帮陈阿福做过财产公证,里面提过新加坡的秘密仓库,在唐人街12巷!”
欧阳俊杰靠在仓库的木箱上,长卷发被港风吹得微扬,指尖捏着报关单上的“废铁”二字,低声嘀咕:“王律师,秘密仓库……这案子像武汉的热干面,芝麻酱裹了一层又一层。如今摸到了报关和律师的线,可李老板背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团伙?向明为什么只留线索不露面?”
刘建国提着保温桶来送晚饭,里面是刚热好的藕汤和豆皮:“你们晚上盯梢别冻着,我带了厚外套,武汉产的棉袄,比港边买的暖和!”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个旧打火机,“这是向明落这儿的,说‘关键时刻能用’。火机底有个小月亮,跟钥匙上的一样!”
夜色渐浓,港边的风裹着咸湿的潮气,吹得帆布棚微微作响。欧阳俊杰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上面的小月亮刻痕与钥匙、铁盒遥相呼应。他抬头望向15号港的方向,货船的影子在薄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野兽。明天涨潮时分,便是与这伙走私犯正面交锋的时刻,向明留下的线索串成了网,而真相,就藏在即将破晓的晨光与翻腾的港潮里。
张朋把保温桶里的藕汤分匀,粗瓷碗碰撞发出轻响:“喝碗热汤暖暖身子,今晚轮班盯梢,别让李老板的人钻了空子。”汪洋捧着碗,吸了口热汤,满足地叹道:“还是武汉的藕汤地道,喝着就踏实。等案子破了,咱得好好吃顿热干面,加双倍芝麻酱!”
牛祥调试着相机,镜头对准3号仓库的方向:“放心,我这相机夜拍功能贼好,一点动静都逃不过。刚武汉同事又发消息,说诚信报关行的周老板,最近频繁和新加坡那边通电话,提到了‘收尾货’‘走15号港’,看来他们是想最后捞一笔就跑。”
欧阳俊杰喝了口藕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港边的凉意。他摸出那张泛黄的报关单,借着手机微光再次查看,“废铁”二字边缘的印痕在灯光下愈发清晰。“陈阿福改货名,王律师做公证,李老板负责运货,这伙人的分工很明确。”他抬眼看向同伴,“明天按计划来,深圳同事盯12号港引开注意力,我们在15号港守株待兔,务必把这批假零件截下来,不能让它们毁了武汉五金的名声。”
港边的灯火在薄雾里晕开,像撒在水面的碎金。热干面与藕汤的香气,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在晚风里交织。欧阳俊杰知道,这一夜的等待,是为了明日的破晓;这一路的追寻,是为了守护一份乡愁与正义。向明留下的每一个线索,每一件老物件,都在指引着方向,而那个刻着小月亮的打火机,或许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最后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