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站在甲板上,扶着栏杆。海浪拍打着船身,哗哗地响。
船在海上航行了八个多钟头。下午时分,大陈岛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大陈岛比一江山大得多,岛上房子密密匝匝的,码头也正规。船靠岸时,已经有几名军官在码头等着了。
为首的是个中年军官,肩章上是两颗星。他大步迎上来,向余则成敬礼。
“余副站长!刘总指挥派我来接您!”
余则成还了礼:“麻烦了。”
车子沿着盘山路往上开,最后停在一栋二层小楼前。这儿是“大陈防卫区”指挥部。
余则成被引到会客室。不一会儿,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穿着中将军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就是大陈防卫区总指挥刘廉一。
“余副站长,一路辛苦了。”刘廉一伸出手,握手很有劲。
“刘总指挥,打扰了。”余则成说。
刘廉一请余则成坐下,勤务兵端上茶来。两人寒暄了几句,话头就转到一江山的防务上。
“一江山现在局势紧张。”刘廉一说,“共军活动频繁,岛上守军又都是杂牌。余副站长这次去,得好好摸排摸排。”
“正是这个意思。”余则成点头。
刘廉一留余则成在大陈岛住了两天。这两天里,余则成参观了岛上的防御工事,跟防卫区的军官们开了几次会。李维民和张国栋则忙着整理材料。
第三天一早,刘廉一派了一艘小型交通艇,送余则成去一江山。
小船比大船摇晃得更厉害。余则成坐在船舱里,闭目养神。李维民和张国栋的脸色都不太好。
两个多钟头后,一江山岛的轮廓出现在前头。
那岛不大,山势陡峭,礁石嶙峋。靠近了,能看见山腰上挖的工事和机枪阵地。
小船靠上简易码头时,一名年轻参谋已经在等着了。
“余副站长!王总指挥派我来接您!”
余则成走下摇晃的舷梯,踏上了码头。
指挥部设在一个山洞里。走进山洞,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柴油味扑鼻而来。
王生明大步迎上来,握住余则成的手用力摇晃。
“余副站长!可把您盼来了!”
余则成抽回手,脸上带着笑:“王总指挥,打扰了。”
他扫了一眼山洞里站着的几个军官,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停了停,四十出头,个子不高,左眉梢到颧骨有道疤。那人正垂着眼,盯着地面。
“这位,”王生明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王辅弼,突击第四大队大队长,兼副总指挥。”
王辅弼抬起头,伸出手:“余副站长。”
余则成跟他握了握手,“王大队长,幸会。”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山洞深处的小房间里。菜很简单,咸鱼、罐头、炒青菜,还有一瓶白酒。
王生明话多,滔滔不绝地讲岛上的布防情况和敌情动态。王辅弼的话很少,多半时候只是低头吃饭,偶尔附和两句。
余则成一边跟王生明说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辅弼。
倒酒的时候,王辅弼倒得太满,酒溢出来一点。他赶紧拿布擦,嘴里连说“不好意思”。
“王大队长以前在哪个部队?”余则成随口问。
王辅弼的筷子停顿了一下:“四十五师。后来部队打散了,就回了浙江老家。再后来……就跟了王总指挥。”
他说“四十五师”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四十五师。”余则成点点头,举起杯子,“不容易。”
王辅弼连忙端起酒杯,两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声响。
饭后,余则成被安排在山洞隔出来的一个小房间里休息。
等外面安静下来,余则成轻轻拉开门,侧耳听了听,然后闪身出去。
山洞里光线昏暗。余则成贴着墙壁,脚步放得很轻。
走到王辅弼房门外,他停下。门缝底下透出微光。
余则成从口袋里掏出第一张纸条,弯腰从门缝底下塞了进去。纸条滑进去,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转身,沿着来路悄无声息地返回。
第二天,余则成在指挥部看档案材料,李维民和张国栋在旁边帮忙。王生明不时进来,介绍些情况。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辅弼也来了。他眼圈有点黑,但看不出别的异样。
下午,余则成提出要去老码头看看。一行人去了。余则成走到第三块礁石那儿,手伸进洞里。
空的。
什么也没有。
他面色如常地收回手:“看完了,回去吧。”
当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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