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山归来,聂虎心中的迷雾被山风吹散大半,对前路的规划也愈发清晰。重建龙门医馆、弘扬父亲医术、守护云岭乡亲,这是根基,是必须脚踏实地去做的事。而给予部分诚心悔过的前济世药业人员劳动赎罪的机会,则是他在践行父亲“医者仁心”理念上,一次艰难却必要的尝试,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延伸。
然而,这些都需要坚实的物质基础。父亲的抚恤金、乡亲们的赔偿款、云岭重建的专项拨款,以及济世药业案后续追缴并计划返还给受害者的资金,固然能解决燃眉之急,但若要长久、系统地帮助那些因假药、因病致贫的家庭,支持中医药传承,乃至辐射更多需要帮助的角落,则需要一个更稳定、更透明、更专业的平台。
这个想法,在聂虎与苏晴的一次长谈后,变得具体起来。
苏晴是带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来找聂虎的。自从聂家昭雪、济世药业案了结后,苏晴并未离开东海。一方面,苏氏集团在案中虽立场鲜明,但毕竟与沈万千有过商业往来,后续的审计、业务剥离、以及应对可能的连带责任(尽管很轻微)需要她坐镇处理;另一方面,她似乎也说不清自己为何还想在东海多留些时日。或许是为了确保聂虎和陈半夏能顺利安顿,或许是对“龙门医馆”重建的好奇,也或许…是内心深处那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
“看看这个。”苏晴将文件递给聂虎,自己则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粗陶茶壶,为两人各倒了一杯清茶。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对聂虎的脾性已相当了解,知道他此刻最关心什么。
聂虎接过文件,封面上是几个醒目的大字:“龙门慈善基金会设立及运作方案(草案)”。他抬起头,有些讶异地看向苏晴。
“别这么看我,”苏晴抿了口茶,神色淡然,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女强人模样,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你上次提到想系统性地帮助类似云岭事件的受害者,支持中医药传承,我就让集团的战略投资部和法务部,联合几家长期合作的公益机构,做了这个初步方案。当然,只是个草案,具体怎么定,用不用,全看你自己。”
聂虎翻开文件,里面内容详实,结构清晰。从基金会的命名(“龙门”,既是对龙门医馆的纪念,也寓意“鱼跃龙门”,象征新生与希望)、宗旨与愿景(“抚慰伤痛,守护健康,传承仁术,济世为民”),到组织架构(设理事会、监事会,邀请聂虎、苏晴、政府代表、法律专家、医学专家、社会贤达等共同参与)、资金来源(初步计划以聂虎获得的赔偿金、社会捐赠、以及苏氏集团定向捐助为基础,后续吸引更多社会资金)、资金监管(严格第三方审计,全流程公开透明)、项目设计(涵盖“受害者及家庭救助计划”、“偏远地区医疗援助计划”、“中医药人才培养与传承计划”、“疑难病症研究资助计划”等四大板块),再到具体的运作流程、风险评估、甚至初步的预算,都条分缕析,考虑周详。
显然,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专业团队的精心构思。这份方案,不仅解决了聂虎关于“如何将钱用到实处、长远帮助更多人”的困惑,更提供了一个将个人意愿转化为可持续社会行动的专业框架。
“苏小姐…”聂虎心中震动,这份情谊太重。他清楚,以苏氏集团的能量,做这样一份方案或许不难,但其中倾注的心力和考量,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打住。”苏晴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抬手制止,语气依旧平静,“我做这个,不全是为了你。济世药业案,苏氏虽然是被胁迫方,但也曾与其有业务往来,客观上…算是间接的获益者。集团内部对此有反思,希望能在社会责任方面有所弥补。支持你成立这个基金会,既符合集团利益,也能实实在在做点事,算是…一种赎罪和补偿吧。更何况,”她顿了顿,看向聂虎,目光坦诚,“你父亲聂神医,还有云岭那些无辜的乡亲,他们值得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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