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臂的伤势,远比聂枫预想的要麻烦。那记凶狠的肘击造成了严重的软组织挫伤和皮下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整个小臂外侧一片紫黑,肿得老高,稍微活动就牵扯着筋腱,传来钻心的疼痛。第二天醒来时,手臂几乎抬不起来,连握笔都困难。
聂枫咬牙忍着,用活血化瘀喷雾和膏药反复处理,但效果有限。周一上学,他只能将左手尽量自然下垂,用衣袖仔细遮住,写字时用右手,动作尽量放轻放缓。苏晓柔很快发现了他的异常,课间时凑过来,担忧地问:“聂枫,你左手怎么了?看你一直不怎么动。”
聂枫心里一紧,脸上却做出无奈的表情,晃了晃左手手腕,解释道:“周末在家搬东西,不小心扭了一下,有点肿,不碍事。”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苏晓柔将信将疑,但看他神情自然,只是叮嘱他小心些,不行就去校医务室看看。聂枫点头应下,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他不能去校医务室,那里的医生一眼就能看出这不是普通的扭伤。
更大的考验来自体育课。幸好这周的体育课内容是理论学习和耐力跑,没有对抗性项目。聂枫以手腕扭伤为由,向体育老师请了假,被允许在操场边慢走活动。他不敢完全不动,怕引起怀疑,只能忍着痛,用怪异的姿势慢慢走动,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体育老师看了他几眼,也没多问,只当是学生娇气。
放学后,他绕道去了一趟“老陈修车铺”。卷帘门依旧半掩着,里面很安静。小武不在,可能出去送配件了。棚屋里传来林小文低低的咳嗽声,还有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声。聂枫将书包里用旧报纸包好的六千二百块钱拿出来,又数出五百块,用另一张报纸仔细包好,塞进了棚屋门缝下面,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迅速转身离开。他能做的,暂时只有这么多。剩下五千七,是母亲下个月,甚至下下个月的药钱。他必须更小心地藏好,分批次、找合适的理由拿给母亲。
回到家,母亲果然问起了他“扭伤”的手。聂枫只好把对苏晓柔的说辞又说了一遍,还故意活动了一下,疼得龇牙咧嘴,以示“真实”。母亲心疼不已,非要拉着他的手看,聂枫连忙缩回,说已经擦了药,过两天就好。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聂枫心里像被针扎一样,愧疚和决心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身体的疼痛和隐藏伤势的提心吊胆,让接下来的一周格外难熬。但聂枫没有停止他的“准备”。左臂不能剧烈活动,他就更加专注于右手的出拳速度、准确度,以及步伐的灵活性和躲闪的技巧。夜深人静时,他对着墙壁上自己画出的几个要害点,反复练习右手的刺拳、摆拳,尤其是掌根推击。他将那晚与野狗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反复复盘——野狗猛扑时的空当,自己侧身躲闪的时机,切入内围的距离,攻击肝区和下巴的角度和发力……他像解一道最难的数学题一样,拆解、分析、优化。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或许就是这种近乎冷酷的分析能力和在绝境中保持的、一丝尚存的清醒。力量、技巧、经验,他都远远不如那些混迹街头的亡命徒,他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观察、计算,和针对弱点的、不顾一切的精准打击。
爷爷那本《五禽戏浅释及舒筋活络说》也被他重新翻了出来。以前只觉得里面那些模仿动物的动作可笑,现在再看,却发现其中关于呼吸配合、筋骨拉伸、气息引导的部分,似乎别有深意。虽然依旧看不懂那些玄而又玄的“气感”、“经络”之说,但其中一些简单的拉伸和呼吸法门,配合着图书馆那本《运动解剖学概要》,竟让他对身体的肌肉、骨骼、发力方式有了更具体的认识。他尝试着按照书中所说,调整呼吸,配合动作,虽然感觉不到什么“气”,但几天下来,发现身体的酸痛感似乎有所缓解,尤其是受伤的左臂,肿消了一些,活动也稍微灵活了点。这让他对那本破旧的书册,多了一丝模糊的期待。
转眼,又到了周六。
左臂的瘀肿消退了大半,颜色由紫黑转为暗青,疼痛也减轻了许多,虽然用力时还是会疼,但至少不影响基本的活动和格挡了。聂枫知道,自己不能再等。母亲的药快吃完了,下一笔钱必须尽快到手。而且,坦克说过,连胜有额外花红。
晚上,他再次以“竞赛冲刺”为由,安抚了母亲,背上那个装着伪装教材的书包,走出了家门。夜色,依旧深沉。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公共厕所换装,同样的废弃机修厂入口。只是这一次,当他亮出那块“13”号铁片时,放哨的纹身光头男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少了些上次的轻蔑,多了点不易察觉的审视,没再多问,直接放行。
走下通往地下的楼梯,那熟悉的、混合着汗臭、烟味、血腥和亢奋的浑浊热浪,再次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音乐,狂热的嘶吼,肉体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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