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枫语气平淡。
“诶,这可不是运气。”苏建国摆摆手,正色道,“晓柔回来都跟我说了,你平时学习就刻苦,底子扎实,这次考试还出了那样的意外……能在那种情况下顶住压力,考出这个成绩,靠的是真本事,是过人的心理素质和扎实的功底。这可不是一句‘运气好’能概括的。”
这时,苏晓柔端着茶杯过来,轻轻地放在聂枫面前的茶几上。茶杯是白瓷的,上面有淡蓝色的花纹,很精致。茶叶在水中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聂枫道了声谢。
“老苏,客人来了?快请人家洗手,准备吃饭了。”一个温和的女声从厨房门口传来。聂枫循声望去,一个系着围裙、面容与苏晓柔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富态温和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眉眼慈和,笑容可掬,目光落在聂枫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好奇,但更多的是善意。
“这是你阿姨。”苏建国介绍道。
“阿姨好。”聂枫起身打招呼。
“哎,好孩子,快坐快坐,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苏母笑容满面,转身回了厨房,“晓柔,来帮妈妈端菜。”
很快,饭菜上桌。四菜一汤,摆满了不大的折叠圆桌。红烧鲤鱼,油亮亮,撒着葱花;糖醋排骨,色泽红润,香气扑鼻;清炒时蔬,碧绿鲜嫩;凉拌黄瓜,清爽开胃;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汤。米饭是新蒸的,粒粒晶莹。对于聂枫,甚至对于大多数普通小城家庭来说,这顿饭堪称丰盛。
“来来来,聂枫同学,坐这儿,别客气,趁热吃。”苏建国在主位坐下,热情地招呼聂枫坐在他旁边。苏晓柔坐在聂枫对面,微微低着头,小口吃着饭,不怎么夹菜,也不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飞快地瞥聂枫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苏母则不停地给聂枫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鱼,补脑子。”“尝尝这排骨,阿姨特意做的。”“男孩子,长身体,要多吃点。”
聂枫道谢,安静地吃着。饭菜的味道很好,鱼鲜肉嫩,菜蔬爽口,是久违的家常美味。但他吃得很慢,很仔细,保持着基本的餐桌礼仪,没有发出声音,夹菜也只夹自己面前的,咀嚼时也尽量不露齿。他能感觉到苏建国和苏母看似随意的聊天中,那不时落在他身上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他们在观察他,观察他的吃相,观察他的谈吐,观察他面对这桌丰盛饭菜时的反应,是局促不安,是狼吞虎咽,还是坦然自若。
聂枫心里清楚,这顿饭,味道是其次,重要的是“吃”这个过程本身,所传递出的信息。他没有刻意拘谨,也没有放肆随意,只是以一种符合他身份和处境的、平静而有礼的态度应对着。回答苏建国关于学习、关于竞赛、关于未来打算的询问时,他言简意赅,条理清晰,不夸大,不矫饰,但也绝不自贬。谈到省城见闻,他只拣了颁奖典礼和城市风貌略说一二,对宾馆遇险、派出所煎熬等事,只字不提。
苏建国听得频频点头,眼神中的赞赏越来越浓。这个少年,家境贫寒,历经坎坷,却没有一般寒门学子的畏缩或愤懑,也没有骤然得志的轻狂或浮躁。他沉稳,冷静,言语间透着超越年龄的清醒和分寸感。这份心性,难得。苏母则更关注聂枫的生活细节,问起他母亲的身体,问起他平时的吃穿用度,话语间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和怜惜。聂枫的回答依旧平静,只说是老毛病,需要静养,自己能应付。没有诉苦,没有博取同情,只是陈述事实。
苏晓柔一直安静地听着,偶尔在父母问到与她相关的问题时,才低声补充一两句。她的目光大多数时候落在自己碗里的米饭上,但聂枫能感觉到,那目光的余光,时常会不经意地掠过自己,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关切?
饭桌上的气氛,总体是融洽的。苏建国谈吐风趣,见识也广,从时事政治到厂里趣闻,信手拈来,很好地掌控着聊天的节奏和方向,既不让聂枫感到被拷问,又巧妙地获取了他想了解的信息。苏母则负责营造温暖的家庭氛围,不断地劝菜添饭,语气温柔亲切。这顿饭,吃得波澜不惊,宾主尽欢——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饭后,苏母收拾碗筷,苏晓柔起身帮忙。苏建国则对聂枫笑道:“聂枫同学,吃好了?来,陪叔叔到书房坐坐,喝杯茶,消消食。咱们爷俩聊聊天。”
终于来了。聂枫心中微微一凛。他知道,餐桌上的闲谈只是开胃菜,书房里的“聊聊”,恐怕才是这次家宴的真正主题。他放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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