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赶去菜市场。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斑驳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苏晓柔就是在这个时候,抱着两本厚厚的、砖头一样的《古代汉语》和《中国历史文选》,有些犹豫地出现在教室门口。
“聂枫?”她轻声唤道,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聂枫抬头,看到逆光中少女纤细的身影,微微一愣:“苏晓柔?你怎么还没走?”他记得苏晓柔是文科重点班的,教室不在这边。
苏晓柔走了进来,将怀里的书放在一张课桌上,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我刚从图书馆出来,看到这边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你还在用功啊?”
“没有,刚下课,正准备走。”聂枫摇摇头,快速将最后两本书塞进书包。他看到苏晓柔放在桌上的那两本厚重古籍,封皮是深蓝色的,书页已经泛黄卷边,显然是经常翻阅的。“你这是……”
“哦,王老师布置的拓展阅读,有些篇章的注释和断句,我不是很确定。”苏晓柔说着,翻开其中一本,指着一段用红笔划出、密密麻麻写满小字的文章,眉头微蹙,“你看这一段,‘当是时也,商君佐之,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外连衡而斗诸侯’,这里的‘外连衡而斗诸侯’,有的版本注释是‘实行连横策略,使诸侯自相争斗’,但也有的说是‘对外联络衡山国(或其他诸侯)以对抗其他诸侯’,涉及当时的合纵连横具体策略和地理,我一直没太搞清楚……”
她白皙的手指划过泛黄的书页,眼神专注,声音轻柔而清晰,将一段佶屈聱牙的文言文和其中纠结的学术问题娓娓道来。夕阳的余晖给她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长长的睫毛在眼帘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那一刻,她身上那种沉静的书卷气,与聂枫熟悉的、那个递给他鸡蛋咸菜、眼中带着关切的少女形象,奇异地重叠在一起。
聂枫对古文和历史了解有限,仅限于课本上的内容。他凑过去看了看那段文字,只觉得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的意思,尤其是其中涉及的具体历史背景和考据分歧,对他来说如同天书。他有些窘迫地摇摇头:“这个……我不太懂。我理科还凑合,文科,特别是这种考据,一窍不通。”
苏晓柔抬起眼,清澈的眸子看着他,并没有失望,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微微笑了笑:“我知道。不过,我觉得你思路很清晰,看问题常常能抓住关键。所以想听听你的看法,不一定非要从历史考据的角度,就从……嗯,逻辑上,或者从前后文语境上,你觉得哪种解释更合理?”
她将问题抛了过来,不是作为请教,更像是一种平等的探讨,甚至带着点狡黠的、想看看他如何应对陌生领域挑战的意味。
聂枫怔了怔,看着苏晓柔那双带着鼓励和好奇的眼睛,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她并非真的指望他能解决专业的文史问题,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与他交流,或者说,是一种别样的“辅导”。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那段文字,暂时抛开自己对具体历史知识的匮乏,尝试像分析数学题或推拿病例一样,去审视这段文字。“当是时也,商君佐之”,这是背景;“内立法度,务耕织,修守战之具”,这是内政;“外连衡而斗诸侯”,这是外交。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击,这是他在思考推拿手法或解题思路时的习惯动作。
“从逻辑和语境连贯性来看,”聂枫慢慢开口,组织着语言,“前面讲内政,是增强自身实力,富国强兵。那么后面的外交策略,应该服务于这个总目标。如果‘连衡’是联合一个诸侯去打其他诸侯,听起来像是具体的战术结盟,目的可能是获取土地、削弱对手。但如果是‘实行连横策略,使诸侯自相争斗’,则更像是一种更高明的、不直接参与而让对手内耗的战略。结合前面‘务耕织,修守战之具’的积累阶段,似乎采取一种更稳妥、避免直接消耗自身实力的策略更合理?让诸侯们自己去斗,秦国趁机积蓄力量……”
他说的有些犹豫,毕竟缺乏具体史实支撑,完全是基于文本逻辑和战略常识的推测。但苏晓柔听着,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她等聂枫说完,才轻轻击掌,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对!就是这个思路!我也是这么想的。抛开具体的考据争议,从当时秦国的整体战略和商鞅变法的目的来看,‘使诸侯自相争斗’的解释,确实更符合‘内修政理,外伺良机’的基调。谢谢你,聂枫!你从战略逻辑角度的分析,帮我理清了思路,那些考据上的细枝末节,反而没那么困扰了。”
她的肯定,让聂枫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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