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这个案子,水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深。张宏远在县里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你要有心理准备。调查过程中,一定要严格依法,程序上不能有任何瑕疵,证据链要搞扎实。有什么困难,随时向我汇报。记住,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明白,周队!”沈冰感受到了领导的支持,也感受到了肩上的重担。她用力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开始调兵遣将,部署下一步的调查。
就在沈冰紧锣密鼓地展开对“斌哥”和张宏远资金往来的调查时,在青石县某高档茶楼的包间里,张宏远正脸色铁青地听着李维明律师的汇报。
“……沈冰的态度很强硬,滴水不漏,没有透露任何有价值的消息,只是强调依法调查。我看,她不会轻易罢手。”李维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
“妈的!给脸不要脸!”张宏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响,他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一个黄毛,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警察,就想扳倒我?做梦!李律师,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这件事给我压下去!花多少钱都行!”
“张总,您别急。”李维明安抚道,“硬压不是办法,反而可能激化矛盾。现在警方手里有黄强的口供,还有那些匿名材料,虽然不完整,但已经构成了初步的证据链。当务之急,是让黄强翻供!”
“翻供?那小子现在在派出所,怎么让他翻供?”
“人在派出所,但总有出来的时候,或者……在里面,也未必就安全。”李维明的声音压低,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找人给黄强递话,让他知道乱说话的后果,许以重利,让他改口,就说之前是被聂虎威胁,屈打成招,胡乱攀咬。另一方面,我们需要找到那个匿名举报人,或者,至少搞清楚他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原件在哪里。只要能控制住举报源头,或者证明举报材料是伪造的,黄强的口供就站不住脚了。”
张宏远眼中凶光闪烁:“匿名举报人……肯定是聂虎那个小杂种,或者跟他有关的人!妈的,上次让人砸了他爷爷的摊子,看来是没打疼他!还敢跟老子玩阴的!”
“聂虎嫌疑最大,但也不排除是其他人。”李维明分析道,“当务之急,是切断警方调查的线索。那个‘斌哥’,您得处理好,不能让他落到警察手里。还有,给黄强的那笔现金,账面上要做得干净,不能留把柄。”
“斌哥那边你放心,我早就让他出去‘避风头’了。现金是从公司‘备用金’里走的,账目没问题。”张宏远烦躁地挥挥手,“关键是黄强和那个匿名举报人!李律师,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必须摆平!需要多少钱,需要动用哪些关系,你直接说!”
“我明白,张总。”李维明点点头,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精于算计的沉稳,“我会尽快安排。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您,或许可以考虑……和聂虎那边,接触一下?”
“接触?什么意思?”张宏远皱眉。
“和解。”李维明吐出两个字,看到张宏远瞬间变黑的脸色,连忙解释,“当然,不是真的和解,而是一种策略。通过中间人,向聂虎传递一个信息:我们可以给他一笔钱,足够他和她爷爷生活的钱,条件是他撤销对您的所有指控,并且承认小树林事件是他主动挑衅、防卫过当。同时,让他交出所有的所谓‘证据’。如果他不识相,那么,后果自负。软硬兼施,或许能起到奇效。毕竟,他一个山里来的穷学生,无非是为了出口气,或者要点钱。如果能用钱解决,总比硬碰硬,闹得不可开交要好。就算他不答应,也能试探出他的底线和手里到底有多少牌。”
张宏远阴沉着脸,思考着。用钱收买那个山里小子?他打心眼里不愿意,觉得是耻辱。但李律师说得也有道理,如果能用最小的代价平息这件事,避免更大的麻烦,也不是不能考虑。关键是,那小子会就范吗?
“你看着办吧。”张宏远最终松了口,但眼神依旧凶狠,“先按你说的,找人接触试试。但如果那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我张宏远的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明白。”李维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谈判,施压,分化瓦解,这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他相信,面对巨额的金钱和潜在的致命威胁,一个无依无靠的山里少年,很难不屈服。就算不屈服,也能在接触中,摸清对方的底细和弱点。
一场围绕证据、证人、以及聂虎这个关键人物的暗中角力,随着李律师的出场和新的谋划,悄然拉开了更加凶险的序幕。沈冰在明,调查步步紧逼;张家在暗,反击诡计多端。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聂虎,对此还一无所知,但他手中握着的证据和心底坚守的底线,注定将成为这场较量中,最不可预测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