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秦淮河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远处未散的灯油味。萧婉宁靠在霍云霆怀里,听见他心跳一声比一声重,像是要把胸膛撞开。她没动,也没想动,只觉得这会儿脚底发软,心口发烫,整个人像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裹住了,连耳坠晃动的轻响都显得多余。
霍云霆的手还紧紧箍着她腰,力道大得让她肋骨有点发紧,可她不想说。说了就得分开,一分开,刚才那股子冲上脑门的劲头怕是要落空。
她就这么贴着他,鼻尖蹭到他衣领处的一根线头,闻到布料晒过太阳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惯有的铁甲与药香——那是他每日巡城后留下的气息,如今换成了家常布衣,味道淡了些,却更清晰了。
“你再不松手,我可要喘不上气了。”她终于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
他一僵,手立刻松了两分,但没放开,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轻轻落在她发顶。
“刚才……你说‘夫君’?”他问,嗓音哑得不像话。
“嗯。”
“不是梦?”
“你要不要掐自己一下试试?”
“我不敢动。”他低声道,“一动,你可能就跑了。”
她笑出声,抬手拍他胳膊:“谁要跑?婚书写了,鞋也收了,灯也看了,你还想怎样?难不成要我当街给你磕个头,才算数?”
“不用磕头。”他低头看她,眼睛亮得吓人,“你只要再说一遍就行。”
“哪一遍?”
“刚才那句。”
“哪句?”
“我答应你。”
她仰头看他,月光正好照进他眼里,映出一点少见的局促。她忽然明白,这个平日里杀伐决断、一句话能定生死的男人,此刻竟在等她给个准信,像是生怕她反悔。
她退后半步,站直身子,整了整裙摆,又扶了扶发间银簪,这才重新抬头,规规矩矩福了个礼。
“霍云霆。”
“在。”
“我萧婉宁,年二十,医术尚可,脾气不算太坏,会做饭,会熬药,会扎针,也会骂人。若你不嫌弃,愿与我结为夫妻,共度此生,我——答应你。”
他站着没动,连呼吸都停了。
她也不催,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力道比先前还狠,差点让她踉跄。她“哎哟”一声,手忙乱地撑住他肩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他在她耳边低低地说:“这回我记住了,一个字都没漏。”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把脸埋在他颈侧,轻声问。
“明日就去提亲。”
“去我家?”
“去你家。”
“我爹可不好说话。”
“我知道。”
“他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让他见见我纳的鞋底。”
她噗嗤一笑:“你拿那个当聘礼?”
“不是聘礼,是诚意。”他顿了顿,“还有,我想请陆指挥使做媒。”
“陆大人肯?”
“他早看我不顺眼,说我耽误你太久。”
“哦?他还管这个?”
“他说,再拖下去,你都要被人抢走了。”
“谁敢抢?”
“赵文华的儿子前日托人递话,想求娶你。”
“他疯了吧?”
“我没理。”
“那你呢?有没有人给你提过亲?”
“有。刘瑾的干女儿,上个月派人送来一对玉镯。”
“你收了?”
“扔了。”
“扔哪儿了?”
“城外护城河。”
她笑得肩膀直抖:“你倒干脆。”
“对不相干的人,我不讲道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只对你,一句一句,掰开了说。”
她心头一热,抬手勾住他手腕,轻轻捏了捏。
两人沿河慢慢走,谁也不急着回家。河边莲花灯还在漂,有几盏被水草缠住,在原地打转。远处有船夫摇橹的声音,欸乃欸乃,像是催人归去。
“咱们以后住哪儿?”她忽然问。
“我有处宅子,在东华门外,不大,三进院,有个小药圃,是你喜欢的那种。”
“你早准备好了?”
“三年前买的。”
“三年前?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淡淡道,“所以我留着,没动。”
“那你倒是挺有远见。”
“我不是有远见,是心里早就定了。”
她侧头看他,月光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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