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两个字。
像是把这辈子所有的意气、风骨、不甘和愤怒,全都装进了这两个字里,然后轻轻放下了。
他不再说话,不再看,不再想。
只是握紧了那柄破剑,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地,朝着那漫无边际的妖族大军走了过去。
“余公弟子沈鹤卿!求死!!!”
那一声嘶吼,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刀,硬生生从喉咙里拔出来,带出一串血沫。
沈鹤卿这辈子没有这么大声说过话。
在翰林院时没有,在朝堂上谏言时没有,哪怕是被摘了乌纱、押解出京的那一天也没有。
他一直是那种说话不大声的人,觉得读书人嘛,道理讲清楚了就行,不必嚷嚷。
可此刻他嚷了!
嚷得声嘶力竭,嚷得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嚷得眼眶里那一点勉强压住的东西碎了个干干净净。
一瘸一拐,跌跌撞撞,破剑拖在地上,在青石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火星子零零碎碎地溅起来,照不亮他身前那片黑压压的妖潮,倒像是给他这场荒唐的赴死添了几分滑稽。
最前方的几头赤目狼妖听见动静,扭过头来,浑浊的赤瞳里倒映出一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人影。
它们愣了一瞬——大概没见过这样的猎物,明明腿都在抖,却还在往前走。
很快,它们扑了上去。
沈鹤卿没有躲,他甚至没有举剑,不是不想,是来不及了。
三头狼妖几乎同时扑到,利爪撕开了他的官袍,撕开了他的皮肉,温热的鲜血从肋下、肩头、后背涌出来,将那身残破的绯红染成了更深的红。
他踉跄了一下。
没倒。
又走了一步。
又有妖兽扑来。
一头铁甲蜥甩尾扫中了他的腰侧,他整个人横飞出去两丈远,摔在地上,嘴里全是碎牙和血沫。
他爬起来,又走。
身后的血迹拉成了一条长线。
城内残存的百姓看见了他。
有人认出了那身绯红官袍,有人认出了那个身影。
“沈大人!”一个老妇人跪在地上,冲着他的方向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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