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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瑞雪兆疯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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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的底细。

    他得到的回复只有极其简短、却让他冷汗直冒的八个字:“如见夏总,绝对服从。”

    从那一刻起,皮特就收起了所有的傲慢和试探。

    他不是傻子,相反他非常清楚,在资本的棋盘上,不要去揣测老板的意图,只要证明自己是一把足够锋利且顺手的刀就够了。

    “皮特。” 夏天放下名单,语气平静。

    “在,林先生。” 皮特立刻微微欠身,态度恭敬而专注。

    “通知下去,今天全厂停止生产。”

    夏天的指令清晰地下达,“保留精密设备的防冻循环和基础维护电力,把剩余所有的电力负载,全部切给三号和四号备用恒温仓库。”

    停工一天?这每天燃烧的不仅是几万美金的柴油,更是几十万的产能利润!

    但他没有说出任何一句“可是”、“但是”或者“这不合规矩”。

    “明白,林先生。”

    皮特立刻掏出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展现出了一个顶级经理人极其恐怖的职业素养和执行力。

    “我会立刻启动停线预案,确保生产线平稳停机,避免设备因为骤停受损。三号和四号仓库是绝缘彩钢板结构,保温效果最好。我马上安排后勤部去铺设工业防潮垫和临时取暖管。”

    “另外,” 夏天看着他,继续说道,“清点厂里所有能上路的厢式货车、皮卡。给车轮装上防滑铁链。”

    “厂区目前有十二辆重型厢货,五辆轻型客车。防滑链库存充足。”皮特对答如流,甚至主动补全了夏天的计划。

    “考虑到路面结冰,我会安排经验最老道的司机。同时,我会通知食堂,立刻停止供应常规配餐,转为熬制高热量的肉汤和姜水,确保人员到达后能第一时间恢复体温。”

    夏天看着皮特。

    她知道皮特心里肯定觉得这是一场极度亏本的慈善作秀。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资本世界培养出来的管理精英在执行层面的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他甚至不需要夏天把话说全,就能把后勤安排得滴水不漏。

    “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夏天点了点头。

    随后,她走到调度室的广播麦克风前,按下了全厂广播的按钮。

    她的声音传遍了每一个正在因为大雪而人心惶惶的车间。

    “所有夜班员工注意。我是林夏。”

    “鉴于极端天气,工厂今日停工。薪资照发。”

    “现在,家里没有独立取暖设备、有老人和孩子的,立刻到三号仓库门口找亚瑟登记。工厂的车队将在二十分钟后出发。”

    “去把你们的家人,全都接到工厂里来避寒。”

    广播切断。

    整个工厂在寂静了两秒后,爆发出了一阵压抑却剧烈的骚动。那些原本还在担心家里妻儿老小会不会冻死的工人们,红着眼睛,疯了一样地涌向登记处。

    夏天将领口竖起,遮住下半张脸。

    她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紧张调度车辆的亚瑟。

    “走吧,我和你们的车队一起去。”

    没有拖泥带水的誓师大会,厂区空地上的十几辆重型厢式货车和轻型客车迅速完成了编队。

    按照亚瑟连夜梳理出的住址分布图,车队被化整为零,分成了七八个救援小队,分别驶向第九街区及周边不同方向的道路。

    除了接回夜班工人的家属,他们还要把那些因为路面结冰、家里断电而困在住处挨饿受冻的早班工人一并接过来。

    夏天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了亚瑟那辆底盘高、轮胎上临时绑了防滑铁链的福特皮卡里。

    伴随着沉重的合金大门缓缓开启,轮胎碾压在结了一层黑冰的路面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皮卡车一马当先,带领着身后的两辆厢型客车,一头扎进了这片钢铁森林。

    车厢里的暖风开到了最大,但这丝毫驱散不了窗外透进来的那种惨烈氛围。

    夏天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皮卡车的收音机里,正播放着早间新闻。

    电台DJ用那种充满活力的、略带夸张的美式口音,播报着股市的最新走势,随后又花了整整五分钟,详细报道了市中心动保组织为流浪猫狗募捐的感人活动。

    而对于第九街区昨夜骤降的气温,以及那些在寒风中无声无息死去的底层平民,新闻里连一个单词都没有提到。

    仿佛这座城市的这半边,根本不存在一样。

    车子驶过一个巨大的高架桥下,眼前的景象让车厢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让夏天感到窒息的,不是那些已经解脱了的尸体,而是那些还活着的人。

    是那些勉强熬过了昨晚的冰雨,在第二天清晨睁开眼睛的流浪汉,正在面对比死亡更恐怖的折磨。

    夏天看到,这群人里有许多看起来仅仅只有十几岁、甚至更小的半大孩子。

    在桥洞的一个避风角落里,一个穿着单薄破卫衣的小流浪汉正跪在泥水里。

    他呆呆地看着并排躺在自己身边的同伴——可能昨晚他们还靠在一起互相取暖,有说有笑地分享着半块捡来的发硬的面包。

    但今天早上,那个同伴的眼睛半睁着,睫毛上结着冰霜,身体已经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小流浪汉的精神似乎在极度的刺激下已经变得有些不正常了。

    他像犯了癔症一样,伸出长满红肿冻疮的双手,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捧着同伴那张死灰色的脸,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呜咽声。

    活人与死人混杂在一起,生与死的界限在这片烂泥地里被模糊得令人作呕。

    不远处的另一个小巷口,夏天看到一个流浪汉。他没有管自己冻得发紫的双腿,怀里死死地抱着一只皮包骨头的老狗的尸体。

    那条狗本来就饿得只剩下一口气,昨晚骤降的气温直接带走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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