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人如果死心塌地跟着校长,如果对他的命令唯命是从,在他需要的时候鞍前马后,那以后会变成一个大麻烦。
一九三一年一整年,湘江全流域全力剿共。
红方在湘江两岸活动,自一年前张启山奉命清剿,从年初清剿到年尾,连过年都回不来长沙。
一直今年到七月,张启山都还在配合校长的命令进行第三次围剿。
长沙周边戒严、城防加固、交通封锁,严防红军回攻长沙。
他的部队在湘江两岸布防,修工事,挖战壕,设哨卡。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没有犹豫迟疑,甚至没有质疑过命令的正确性。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他的天职是守住长沙和这片土地上的人。
张启山服从命令对红方清剿、守住长沙。光头却打开国门,将东北拱手相让。
何其讽刺。
他把自己的家门守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结果在他守住这一扇门的时候,另一个人把另一扇门打开了。
敌人进来了,占领了他的老家。
张启山守住了别人的家,却丢了自己的家。
张泠月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下来。她看着窗外那些还在街上流连的人群,几个还在发传单的学生、一个母亲抱着孩子站在路边,孩子的手里举着一面小纸旗。
张启山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张泠月在等,他的选择。
他在回来的路上心里是什么感受,对张泠月来说不重要。
张泠月只需要确定张启山会做什么决定。
若还选择那脑子里只有自己人利益的光头,她可要下令肃清张启山和他手底下的叛逃者了。
那些从东北跟着他跑出来的张家人,那些把命交到他手里。
如果他们跟着的人做了错误的选择,站错了队,她可不会手软。
任何阻止她早点过上安稳生活的人,都不能留!
张泠月把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拢了拢散在肩上的头发靠在张隆泽的肩头上。
“哥哥,我们回去吧。”
车子还在往前开。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路边的小贩开始收摊了。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又被巷子里的回声补回来了。
张泠月闭上眼睛,车窗外的声音还在往耳朵里钻,示威口号和脚步声、风声混在一起。
——“人人奋起,挽救危亡中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