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九月的长沙没有往年热。
九月二十三日,二百多个学生和工人宣传队上了街宣传抗日。
九月二十五日,长沙二十万人反日示威大会。
二十万人是什么概念,张泠月坐在轿车里看着窗外那一望无际的人头。
长沙城的总人口大概四十万,也就是说,每两个人里就有一个走上了街头。
街道被人群填满了,密不透风,
大会开始的时候,台上的人宣读了宣言,“对日宣战、经济绝交”八个字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二十万人头顶上炸开,炸成一片嗡嗡的回响。
日企停业了。
长沙城里的日本工厂、日本商行、日本洋行,一家接一家地关了门。
门板上贴着封条,封条上盖着湖南反日救国会的红印。
窗户从里面用木板钉死了,门外的招牌被摘下来扔在路边,被路过的人踩了几脚,又被捡起来丢进了垃圾堆。
湖南反日救国会成立了,每天有人进进出出,学生、工人、商人、教师、记者……什么人都有。
他们开会、写文章、印传单、募捐、联络各地,忙得脚不沾地。
随后全省响应。湘潭、衡阳、常德、岳阳等地相继举行数万人反日游行。
电报一条接一条地发到长沙,某月某日,某地,多少人,上街示威,要求对日宣战,要求经济绝交。
张泠月坐在轿车里,车窗摇下来一半,外面的声音从缝隙里钻进来,喊口号的声音、演讲的声音、鼓掌的声音、哭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曾经在历史书上被一笔带过的内容,此刻在她眼前变成了现实。
张泠月坐在车里,窗外的口号声震得车窗玻璃嗡嗡响,扩音器里传出来的声音被人群的回声拉得无限长。
她看见了那些拳头,听见了那些口号。
张泠月想,历史书上的每一个字,都是从这里来的,从这些举起的手臂里。
“看什么呢?小月亮。”张隆安顺着她的视线朝车窗外望去。
街上的人还没有散完,三三两两地站在路边。
不远处的一根电线杆下面,几个学生还在发传单。这样的事情在十八号之后天天都有,从东北沦陷的消息传到长沙的那一天起,街上的游行就没有停过。
今天一批人上街,明天另一批人上街,后天两批人一起上街。
口号换了好几个版本,内容大同小异。
少年人啊,还真是热血。
张隆安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