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看他。
这位爷的脾气他们太清楚了,从墓里出来的时候好了一些,刚才说谁搬走了又变差了。
他搞不懂陈皮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就不高兴,那位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他什么人。
伙计不敢说话也不敢看,低着头走自己的路,步子迈得又快又稳,生怕自己走慢了被陈皮找茬然后小命不保。
陈皮的脚步越来越快,超过了吴老狗和马车,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他的背影在暮色里越来越小,像一块被风吹走的黑布。
吴老狗看着他的背影想喊他等等,他一个人走在前面,连个照亮的都没有,山路弯多,摔了怎么办。
吴老狗加快脚步跟了上去,狗跟着跑在他前面。
陈皮对那个女人的感觉很复杂。
他在汉口码头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逆着光在他对面吃面。
那时候的陈皮甚至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觉得那天的太阳太刺眼了。
却不曾想,是她的脸太过耀眼夺目。
后来他来到长沙找到了她,她已经是佛爷的表妹、二爷的座上宾、长沙城里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
她搬到哪里去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搬他不知道,她现在跟谁住在一起他更不知道。
以前的陈皮还以为只要自己能在九门打下一片天就有资格站在她面前让她正眼看他一眼,可现在她却不在九门之中了。
陈皮觉得自己跟她之间唯一的连接点也已经断了。
陈皮脑子里忽的想起齐铁嘴上次在九门酒宴上说的话——“冷月这个人,你对她的好,她都记得。甚至连你的小心思她都能清清楚楚的猜到。可若是你的心思不说出来,她就装作不知道。”
她把所有人的心思都看透了。
师父以为她也会喜欢他,其实她谁都不喜欢。
她只是不曾拒绝。
就像曾经她也没有拒绝一个乞丐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