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了京城,万家灯火闪烁。
但在很多四合院、筒子楼里,人们今晚都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洗漱睡觉。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台黑白或者刚流行起来的彩色电视机上。
“听说了吗?那个‘锦绣’的苏老板,今晚要跟她亲爹在电视上打官司!”
“哎哟,那可得看看,听说要赔一千万呢!”
“啧啧,这年头,这种不要脸的闺女真少见,富了就不认爹了。”
胡同口的小卖部里,一群人围着收音机也在议论纷纷。
陆家小院里,气氛却有些古怪。
陆战坐在沙发上,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曼曼,你真的要去?这种事,交给保卫处或者公安局就行了。”
他心里满是担忧,他太清楚苏大强是什么货色。
那是个毫无底线的流氓,万一在台上说出什么不堪入耳的话,对苏曼的名声是巨大的打击。
苏曼正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白色的旗袍,没有任何花纹,甚至连首饰都摘了。
整个人看起来憔悴、柔弱,却有一种不卑不亢的坚韧感。
“战哥,你还不了解我吗?”
苏曼转过身,轻轻抱住陆战的腰。
“苏大强就是一颗雷,如果不当众把它排了,它会一直埋在咱们家门口。”
“他背后肯定有人,今天我不出面,以后他们还会弄出张大强、李大强。”
“只有彻底断了他们的念头,咱们的孩子才能安稳长大。”
陆战叹了口气,把苏曼紧紧搂进怀里。
“那你小心点,我就在台下守着。”
“谁要是敢欺负你,我直接拆了那个演播室。”
苏曼笑着拍了他一下。
“你都是副旅长了,注意点形象。”
晚上七点五十,京城电视台演播大厅。
灯光汇聚,摄像机已经架好。
演播大厅的聚光灯白得刺眼,像是一把要把人心底最幽暗的角落都照透的手术刀。
摄像机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舞台中央,红色的信号灯闪烁着,意味着此刻,全京城千家万户的电视屏幕上,都在实时播放着这出荒诞的家庭伦理大戏。
苏大强坐在嘉宾席的沙发上,但他坐得并不安稳,屁股底下像是长了钉子似的扭来扭去。
他身上那件为了上节目特意换上的中山装虽然新,但穿在他那副佝偻且充满市井油滑气的身板上,怎么看怎么别扭,像极了沐猴而冠。
“观众朋友们啊!你们可要给我这把老骨头做主啊!”
苏大强还没等主持人发问,就先发制人地嚎开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对着镜头哭诉。
“我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闺女拉扯大,供她吃供她穿,好不容易盼着她出息了,嫁进豪门当了阔太太,结果呢?她翻脸不认人啊!”
“我想去看看她,她让保镖放狗咬我!我想去她那个大公司讨口水喝,她让人把我轰出来!”
“现在,她还要拆我的房子!那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窝啊!她这是要逼死我这个亲爹啊!”
苏大强越说越激动,甚至还要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手帕擤鼻涕,那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台下的观众席里传来了一阵阵唏嘘声。这个年代的人淳朴,最讲究孝道,哪怕苏曼之前的商业成就再辉煌,一旦沾上了“不孝”这个污点,那脊梁骨都能被人戳断。
“啧啧,真没看出来,苏总平时看着挺正派,私底下竟然这么对亲爹?”
“可不是嘛,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老人有什么不对,那也是长辈,怎么能这么狠心?”
议论声像是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主持人也适时地露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苏曼。
“苏曼女士,面对您父亲的这番控诉,您有什么想说的吗?那套房子,您真的打算强拆吗?”
所有的灯光瞬间聚焦在苏曼身上。
苏曼今天穿了一身素白色的旗袍,没有戴任何首饰,连头发都只是简单地挽在脑后。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大雪中傲然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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