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国五年十月十二,真定府衙。
晨雾尚未散尽,府衙正堂已聚满了人。赵机身着绯色公服,端坐主位,左右分坐着范廷召、曹珝、周明等文武官员。堂下,十余名黑山坳之战擒获的俘虏跪伏在地,浑身血污,瑟瑟发抖。
“说。”赵机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勃特鲁如何与石家余党勾结?‘三爷使者’究竟是谁?”
俘虏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颤声回答:“大人饶命……小的们原在石保吉手下做事,石家倒了后,流落辽境。两个月前,一个自称‘三爷使者’的人找到我们,说石太尉在狱中仍有安排,让我们听室韦部‘狼主’勃特鲁调遣……”
“如何证明是石保兴的人?”
“他……他拿着石太尉的私印,还有太尉府上的令牌。”俘虏从怀中摸出一块沾血的铜牌,“使者说,事成之后,石家会助我们南归,赐田宅,免罪责。”
周明接过铜牌查验,点头:“确是石保兴府上的通行令牌,编号对得上。”
赵机眼神更冷。石保兴虽在狱中,竟还能遥控旧部,甚至能与辽国室韦部勾结!此人能量之大,远超预估。
“勃特鲁要你们做什么?”
“先是袭扰榷场,制造宋辽矛盾……然后趁乱南侵,劫掠边寨,最好能攻破一两处,让宋国觉得辽国背约。”俘虏顿了顿,“勃特鲁说,只要宋辽开战,辽廷就无暇镇压室韦部,他们便可自立……”
“自立?”范廷召冷笑,“室韦部不过数万部众,也敢图谋自立?”
“勃特鲁言,他已联络辽国其他不满萧太后的部族,共图大事。还说……还说宋国朝中有人暗中支持。”
堂中气氛一凝。宋国朝中有人支持室韦部叛乱?这可是通敌大罪!
“可知朝中何人?”赵机追问。
“小的不知,只隐约听‘三爷使者’提过,说汴京有位‘老大人’乐见边境生乱……”
线索又模糊了。但指向已明:石家余党与朝中某些势力勾结,欲借边境动荡达成某种政治目的。
审讯持续到午时。俘虏还供出,勃特鲁在辽境还有部众两千余骑,此次南犯只带半数。若败退,可能还会再来。
“知府,此事必须立即上奏。”范廷召肃然,“涉及朝中大臣通敌,非同小可。”
赵机点头,却道:“然证据不足。单凭俘虏口供,难以取信。需拿到‘三爷使者’或勃特鲁亲口供词,或书信物证。”
曹珝起身:“末将愿率军北上,擒拿勃特鲁!”
“不可。”赵机摇头,“辽廷已命耶律休哥镇压室韦部,我军若越境,恐生外交纠纷。且耶律澜信中言,耶律休哥旬日可至。我等应静观其变,待辽国内部解决。”
“若耶律休哥镇压不力呢?”
“那便是辽国无能,我朝可依约要求赔偿、惩凶,甚至……协助平乱。”赵机目光深远,“前提是,不能授人以柄。”
众人议定:加强边防,严密监视室韦部动向;将审讯结果密报朝廷,请求彻查石保兴狱中联络渠道;同时回复辽廷,要求严惩勃特鲁,并交出其与石家勾结的证据。
散会后,赵机独留书房,起草奏章。他详细陈述黑山坳之战经过、俘虏供词、石家余党嫌疑,最后写道:“……臣窃思之,边境之乱,非独外患,实兼内忧。石保兴虽囚,其党未绝;朝中或有人欲借边事邀功,或欲乱新政。伏乞陛下明察,彻查内外勾连,以固国本。”
写毕,他想起耶律澜的密信。从信纸中取出,又读了一遍。字迹清秀,言辞恳切,尤其为室韦部妇孺求情那句,显出其仁心。
“耶律澜……”赵机喃喃。这个辽国郡主,究竟是怎样的人?她暗中传递情报,是为辽国大局,还是另有图谋?
正思量间,亲兵来报:“知府,李医官从代州回来了,还带着一位刘姓老者。”
刘三老人到了!赵机精神一振:“快请!”
李晚晴搀扶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走进。老者年过六旬,背已佝偻,但眼神尚清亮。见到赵机,他颤巍巍要跪,赵机忙扶住。
“老人家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刘三老泪纵横,“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李晚晴道:“刘老在代州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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