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递过自己的手帕,两人手指相触时。
却都愣了一下。
——那触碰里,有多少年不曾有过的温柔。
电影进行到一小时,高潮来了。
——李翘和黎小军,在东京中华餐馆后巷第一次接吻。
没有唯美的月光,只有潮湿的墙壁和垃圾桶散发的酸腐气;
不是甜蜜浪漫的吻,而是带着眼泪和 despera tion的撕咬般的吻。
吻完,黎小军说:“我们这种人,配拥有爱情吗?”
全场寂静。
然后有个女人,突然放声大哭。
——不是啜泣,是崩溃式的嚎啕。
像憋了三十年的堤坝,一朝决口。
灯光师吓得差点要把灯打开,戏院经理在控制室,按住他的手。
“让她哭。这电影……就是让人哭的。”
琼瑶的眼泪,也在静静流淌。
她想起自己小说里,那些在薰衣草花田接吻的男女主角。
突然有些羞愧。
——真正的爱情,哪里需要花前月下?
哪里又都是花前月下?
是在后巷的垃圾桶旁,是两个一无所有的人。
把对方,当成全世界唯一的热源。
最后,云吞面那场戏。
当李翘的眼泪,“嗒”一声掉进面汤,涟漪在油花上漾开时。
——整个戏院,哭声连成一片,像潮水漫过沙滩。
台湾人不好别的,最好这口苦情的滋味。
这滋味他们太熟悉了:
1949年的大迁徙;
戒严时期的白色恐怖;
经济起飞前的筚路蓝缕;
……每一代台湾人,都有自己的“两碗面”。
灯光亮起,无人离场。
所有人都坐着,像被抽空了力气,又像被注入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琼瑶站起身。
——她今天穿一袭月白色旗袍,鬓边别着珍珠发卡。
——走到戏院前方,转身面对观众。
“各位,”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意外地有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是琼瑶。这部电影……我推荐得没错。”
观众安静如深井。
“我们台湾人,喜欢看苦情戏。”
琼瑶继续说,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但我们喜欢的‘苦’,不是为苦而苦,是苦里有光。李翘的苦里有光——那光叫‘活下去’。而活下去的力量,就像石缝里的小草,你踩它、压它、以为它死了,一场雨过后,它又绿给你看。”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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