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或可酌情从轻!隐瞒不报、继续为恶者,一经发现,格杀勿论,株连亲族!”
“是!”陈石领命,又道,“将军,内奸虽除,但军心已然动荡。且狄人得知内线被拔,必会恼羞成怒,趁此暴雪我军调度不便,发动猛攻。朝廷援军粮草……又被耽搁在路上。我们……”
“没有援军,没有粮草,抚远就不守了吗?”韩诚转身,目光灼灼,“王爷在京城为我们争取时间,清除内患。我们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一寸山河一寸血!传令各营,加固工事,清点剩余粮秣,统一配给!告诉兄弟们,朝廷的粮草就在路上,王爷派来的援手也已潜入军镇!但在此之前,要想活命,要想保住身后的家园父老,唯有死战!”
他抽出腰间佩刀,刀锋映着雪光与火光,寒气逼人:“本将军与抚远共存亡!从此刻起,我与将士们同饮雪水,同食糟糠!擅自后退者,斩!动摇军心者,斩!私藏粮秣者,斩!”
一连三个“斩”字,带着铁血与决绝,回荡在风雪呼号的中军大帐内外。陈石肃然抱拳,眼中燃起熊熊战火:“末将领命!定与将军死守抚远!”
几乎同一时间,京城,都察院签押房。
杨文渊面色凝重,看着桌案上刚刚由秘密渠道送来的一沓口供抄录和几样物证——正是林冲从黄河匪徒口中撬出的关于“乌云帮”、“海先生”与曹敏管家往来的供词,以及几支带有特殊标记的箭矢。旁边,还放着一份北境韩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关于内奸招供“钱先生”与曹敏大管家关联的军报摘要。
这些证据,如同一块块拼图,将曹敏、漕粮延误、北境军械流失、王府遇袭乃至津海卫水师异常调动等诸多事件,隐隐串联成一条若隐若现的黑线。而这条黑线的终端,似乎都指向了东宫。
“大人,”一名心腹书吏低声道,“刑部和大理寺派来的两位主事已在偏厅等候多时,催促共同勘验秦嬷嬷证物及审理相关案卷。东宫那边也再次递了帖子,询问案情进展,言语间……颇有不满。”
杨文渊揉了揉眉心。压力来自四面八方。皇帝那边态度不明,东宫咄咄逼人,镇北王府暗中递来的证据又如此关键。他这都察院,成了风暴眼。
“请两位主事再稍候片刻。”杨文渊道,提笔铺纸,开始书写奏章。他必须立刻将这些新得到的证据,以及秦嬷嬷证词与北境军情的关联,密奏皇帝。此事已远超都察院常规职权范畴,涉及储君、后宫、边关大将、朝廷重臣,稍有不慎,便是塌天之祸。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只陈述事实,不加臆测,但将线索间的联系与可能的严重后果,清晰勾勒出来。最后,他恳请皇帝圣裁,是否扩大调查范围,并加强相关人证(秦嬷嬷、北境俘虏、黄河匪徒)的保护。
奏章写罢,用火漆密封,交由最可靠的家仆,立刻送往宫中,直呈御前。
做完这一切,杨文渊才整理衣冠,前往偏厅会见刑部、大理寺的官员。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
皇宫,御书房。
皇帝谢胤独自坐在龙椅上,面前摊开着杨文渊的密奏、韩诚的加急军报、以及几份关于漕粮遇袭、京城流言的简报。窗外天色阴沉,与他此刻的心情一般无二。
他久久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紫檀木桌面。烛火将他半边脸映得明暗不定,更显深沉难测。
“通敌……构陷……截粮……杀王……”他低声念着这几个词,每一个都重若千钧,敲击在他的心头,也敲击在这座帝国江山的基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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