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咎的归来,如同一颗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镇北王府内部激起了微澜,却又被严密的封锁迅速压下。除了沈青瓷、赵管事、林冲等绝对核心成员,府中绝大多数下人,甚至包括秦嬷嬷,都只道王爷依旧在松涛苑深处“静养”,病势沉沉。
松涛苑密室,烛火通明。谢无咎已换上一身干净舒适的常服,由沈青瓷亲自替他重新处理了左腿因长途奔波而略有复发的旧伤,敷上特制的药膏,缠好绷带。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精神却异常矍铄,眼中锐光内蕴。
“……津海卫之险,‘黑鲨岛’爪牙已伸至内陆,其图谋恐不止于商贸,更在搅乱大雍,襄助北狄。”谢无咎简洁交代了途中遭遇,“那俘虏所供有限,但‘夜枭’之名,足见其专司刺探暗杀。京城之内,必有‘黑鲨岛’眼线,甚至内应。苏文谦此人,野心勃勃,与虎谋皮,不可尽信,亦不可断然拒绝,需以虚利吊之,为我所用,或引其与东宫互噬。”
沈青瓷一边替他按揉着腿上穴位疏通气血,一边将京城诸事娓娓道来:“秦嬷嬷‘自白书’已递至刘、王二位御史手中,二人虽愤慨,但忌惮贵妃太子,尚在观望,需再加一把火。东宫在漕粮之事上做手脚,意在拖延北境补给,动摇军心,其心可诛。余监正那边,‘窥镜’研制已有新方向,此乃我们未来与‘利器监’乃至兵部加深关联的契机。兄长在江南对‘锦盛行’施压,令其疲于应付,暂无暇北顾。”
她声音清晰平稳,条分缕析,将一月来京城的暗流涌动、各方角力梳理得明明白白。
谢无咎握住她的手,目光中满是赞许与心疼:“青瓷,我不在京这些时日,辛苦你了。王府能稳如磐石,你在其中。”
沈青瓷摇摇头,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与王爷在外奔波涉险相比,妾身所做,不足挂齿。只是王爷如今回京,东宫那边恐怕很快便会察觉,需早做防备。”
“不错。”谢无咎松开她的手,神色转为冷峻,“我秘密回京之事,瞒不了太久。东宫在王府内外必有眼线,即便不知详情,也会从蛛丝马迹中嗅出异常。我们必须趁其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主动出击,打乱其部署。”
他站起身,虽左腿微跛,但步伐已稳了许多,走到悬挂的京城详图前:“秦嬷嬷这条线,是时候引爆了。但不能仅仅依靠两位御史的‘风闻奏事’。我们需要一个更直接、更轰动的方式,将这份‘自白书’以及东宫、贵妃构陷亲王的行径,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王爷的意思是……?”沈青瓷走到他身边。
谢无咎手指点在地图上皇宫与东宫之间的位置:“明日是大朝会。按例,宗室亲王、文武百官皆需上朝。本王‘病重’多时,若突然‘勉力’上朝,会如何?”
沈青瓷眼睛一亮:“必会引起轩然大波!朝臣瞩目,陛下也会关注!王爷可借机陈情,甚至……当庭抛出部分证据?”
“不。”谢无咎摇头,“时机未到。直接抛出证据,形同与东宫、贵妃彻底撕破脸,且易被反咬诬告。明日上朝,本王只需露面,做出‘病体稍愈、忧心国事’的姿态,足矣。要让所有人看到,镇北王还没死,还能站在朝堂之上。这本身,就是对某些人的警告和压力。”
他顿了顿,继续道:“同时,我们要给刘、王二位御史,以及朝中所有对东宫专权不满、或心存正义的大臣,创造一个‘不得不发’的契机。”
“契机何在?”沈青瓷问。
谢无咎目光转向地图上漕运码头的位置:“就在北境粮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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