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纂大典乃是朝廷大事,当以稳妥为上,这些可能引起争议的记载,便是冗余,便是该删减的枝节!”
两人争执的声音引得周围官员纷纷侧目。
俞昭感觉颜面受损,正要厉声斥责。
门口下人通报道:“陈大儒到!”
室内顿时一静。
所有人全部站起身,走上前行礼。
虽陈大儒没有具体官身,但曾教导过皇上与先太子,乃是半个帝师,连皇上都尊敬的人,他们自然不敢怠慢。
“见过陈先生!”
陈大儒一身褐色常服,面色平和走了进来,直接走到了俞昭身前:“方才你二人的争执,我都听到了。”
不知为何,俞昭心头一慌。
“俞修撰,你的考量不无道理,不过,编纂大典,体例与原则更为重要,总录之事,暂且交由他人负责。”陈大儒缓声开口,“你书法一绝,以后,你来负责总录的誊写调度之事。”
仿佛一锤当场砸在俞昭的头顶。
他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陈先生……”
陈大儒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周铭:“周编修,你方才所言,深得治文之要,你整理的这部分农桑卷宗,我与倦忘居士看过了,认为颇佳,日后,总录撰修由你接手,望你秉持此心,不负所托。”
周铭则是又惊又喜,连忙躬身应道:“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陈先生与倦忘居士厚望!”
陈大儒又勉励了几句,这才离去。
俞昭脸色煞白。
他几乎有点站不稳,差点瘫倒在地上。
他刚失去了两淮盐政的差事。
紧接着,承平大典的差事也被顶替了……
前者是驸马的侄儿,他尚能接受一二。
可周铭,一介寒门,近三十岁还只是区区七品,凭什么……
以后,周铭负责总录。
而他,沦为誊写。
虽誊写底下也管着几百人,但都是普通文人学子,这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事务……对他一个状元来说,何其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