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接一波往上冲。
神威军的抵抗很激烈,滚石擂木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热油金汁浇下去,惨叫声隔这么远都能听见。
“打得很凶啊。”苏闯嘀咕。
林茹雪站在他身边,也拿着个望远镜——苏闯给她兑的,说是“女孩子要保护好视力”。
“叶清月……居然真在守城。”她有些意外。
“她不守不行。”
苏闯咧嘴。
“完颜乌骨那老小子,摆明了要拿她立威。”
“城破了,她第一个死。”
正说着,关墙上一处垛口突然爆发激战。
几十个匈奴兵攀上墙头,刀光闪烁间,守军倒了一片。
眼看那段城墙就要失守——
一道银甲身影突然杀到。
亮银枪如龙出海,一枪一个,眨眼间挑飞七八个匈奴兵。
是叶清月。
她亲自上阵了。
苏闯眯起眼,看着望远镜里那道身影。
银甲染血,长发散乱,可手里那杆枪依旧狠辣精准。
一枪刺穿一个匈奴百夫长的咽喉,反手横扫,又砸飞两个。
“这娘们……还挺能打。”苏闯啧了一声。
林茹雪轻声说:“她毕竟是四品扬威将军,没点本事,坐不稳这个位置。”
“可惜了。”苏闯摇头,“本事用错了地方。”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匈奴人退兵时,关墙下留下了至少五百具尸体。
叶清月站在墙头,银枪拄地,浑身是血,也不知是她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苏闯放下望远镜,咧嘴笑了。
“传令,今晚加餐。”
然而玉门关的局势,并没有因为一次击退而好转。
第十三天,匈奴人调来了攻城车。
那玩意三丈高,外包铁皮,底下有轮子,推到关墙前,上面的匈奴兵就能直接跳上墙头。
叶清月组织了几次敢死队,想烧掉攻城车,都失败了。
伤亡惨重。
第十四天,关墙东南角被砸开个缺口。
匈奴兵潮水般涌进去,神威军拼死堵截,血战半个时辰,才勉强把缺口堵上。
但守军士气,已经跌到谷底。
第十五天傍晚,探马回报。
玉门关……快守不住了。
“关内粮草最多撑三天。”
岳飞沉声汇报。
“箭矢消耗七成,滚石擂木所剩无几。守军伤亡超过四千,还能战的不到一万五。”
土屋里,烛火摇晃。
苏闯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把瓜子,却没磕。
他盯着桌上的地图,看了很久。
“匈奴人呢?”他问。
“伤亡约八千,但后续还有援军。”
岳飞道,“完颜乌骨从草原又调来两万骑,最迟后天抵达。”
“那就是八万对一万五。”苏闯咧嘴,“这仗没法打。”
屋里众人都沉默。
确实没法打。
玉门关破,只是时间问题。
“主公,”贾诩忽然开口,“咱们……该做准备了。”
“准备什么?”
“玉门关一破,匈奴兵锋直指望北台。”
贾诩声音平静,“虽说望北台易守难攻,可八万大军围上来,咱们也撑不了多久。”
苏闯没说话。
他抓起颗瓜子,放在嘴里,“咔嚓”一声咬开。
吐掉壳。
又抓一颗。
“咔嚓。”
屋里静得只剩嗑瓜子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着苏闯。
等他拿主意。
是守,是撤,还是……
“报——”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
一个飞虎军士兵冲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
“主公!关外三十里!发现一队人马!打的是……大乾旗号!”
苏闯手一顿。
“多少人?”
“约三百!全是骑兵!护着一辆马车!”
“马车?”苏闯挑眉,“谁家的马车,这时候往北疆跑?”
士兵抬头,脸色古怪:
“马车上有黄幔……是,是宫里的人!”
苏闯瞳孔一缩。
宫里?
这时候?
他猛地站起身,瓜子洒了一地。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