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科学家，一生都在测量温度。他测过地心的温度，测过太阳表面的温度，测过绝对零度附近的温度。他发明了很多温度计，写了很多论文，得过很多奖。但他最想测量的，是一种无法测量的温度。那种暖，不是温度计能测出来的。它不升温，不降温，不传导，不对流，不辐射。它就在那里，在人的手心里，在人的心口里，在人的笑容里。他叫温以宁，是热力学教授，一辈子和数据打交道。他不信那种暖。他觉得，凡是存在的，都可以测量。测不出来，就是不存在。
他设计了一个实验。他找了很多人，让他们把手心贴在脸上，问他们感觉到了什么。大多数人说不出来，只说“暖”。他记录了他们的心率、皮温、脑电波。数据没有规律。有人心率快了，有人慢了。有人皮温升了，有人没变。有人脑电波出现了异常波形，有人什么都没有。他分析了很多年，没有结论。他不甘心。他设计了一个更精密的实验。他造了一个机器，可以测量人体周围的微小温度场。他把机器放在那些人的手心里，测量那种暖。机器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坏了，是真的测不到。那种暖，不改变任何物理量。它不在温度里，不在辐射里，不在任何已知的物理场里。它不存在。但那些人都说，他们感觉到了。温以宁很困惑。他不相信人们的感觉，他只相信数据。数据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他写了一篇论文，证明那种暖不存在。论文发表了，引起了很多争议。有人说他太固执，有人说他太科学，有人说他根本不懂那种暖。他不理。他觉得，科学就是科学，感觉不能代替数据。
有一天，他的女儿来找他。女儿很小，才七八岁。她把手心贴在脸上，说：“爸爸，我的手好暖。”温以宁说：“那不是暖，那是你的错觉。”女儿说：“不是错觉，是真的。”温以宁说：“数据证明，那种暖不存在。”女儿说：“我不懂数据，但我的手真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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