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靖王府里的荷花开了满池。
婚事越近,府里越忙。嫁衣送来了,是大红的云锦,绣着龙凤呈祥,金线在日光下闪闪发光。苏芊芊试穿时,柳如眉在旁边看着,眼眶就红了。
“真好看,”她擦擦眼角,“芊芊,你穿红色真好看。”
苏芊芊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镜中人眉眼含春,唇不点而朱,一身嫁衣衬得肤白如雪。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李执意时,她装可怜、装柔弱,只想骗点钱跑路。何曾想过会有今日?
“如眉,”她转身,“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可能……”
“说这些做什么。”柳如眉打断她,“咱们是一家人。”
正说着,阿宝抱着念安进来了。念安已经一岁了,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会含糊地叫“娘”、“哥哥”。她看见苏芊芊穿着嫁衣,眼睛瞪得圆圆的,张开小手:“漂漂……娘亲漂漂……”
苏芊芊弯腰抱起她:“念安也觉得娘亲漂亮?”
念安用力点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糊了她一脸口水。
阿宝站在一旁,小脸严肃:“娘亲,阿宝已经想好了。等娘亲和爹爹成亲那天,阿宝要背《关雎》,还要舞剑给娘亲看。”
“背诗就行了,舞剑太危险。”苏芊芊摸摸他的头。
“不危险。”阿宝认真地说,“爹爹教了阿宝一套剑舞,说成亲那天可以表演。阿宝练了很久,不会出错的。”
柳如眉笑道:“阿宝这是要给娘亲挣面子呢。”
阿宝点头:“阿宝要告诉所有人,娘亲是最好最好的娘亲。”
苏芊芊鼻子一酸,将两个孩子都搂进怀里。
有夫如此,有子如此,夫复何求?
婚事定在八月十五,但七月底,京城就出了事。
先是柳文渊在狱中“病故”了。说是染了疫病,一夜之间就没了。消息传到靖王府时,柳如眉愣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也好,算他得了报应。”
接着是昭华长公主。她被禁足后一直安分,可这几日忽然传出她要“出家为尼”的消息。说是看破红尘,要去城外白云庵修行。
“她舍得?”李执意冷笑,“怕是又要耍什么花样。”
果然,三日后,白云庵传来消息:昭华长公主在庵中“病重”,想见皇帝最后一面。
皇帝终究还是念及兄妹之情,准了。
李执意不放心,亲自带人护送皇帝去白云庵。庵堂清幽,檀香袅袅。昭华长公主躺在禅床上,面色憔悴,确实病得不轻。
“皇兄……”她伸出手,“臣妹……知错了……”
皇帝握住她的手,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臣妹……臣妹只是想为母后讨个公道……”昭华长公主流泪,“母后纵有千般错,也是我们的生母。皇兄怎能……怎能让她在冷宫孤苦而终……”
“那是她咎由自取。”皇帝声音冷下来,“昭华,你若真知错,就好好养病,别再想那些不该想的。”
昭华长公主点头,目光却瞟向李执意:“靖王……本宫……本宫还有一事相求。”
“长公主请讲。”
“本宫想见见……阿宝那孩子。”昭华长公主眼中含泪,“那日绑了他,是本宫不对。本宫想……当面给他赔个不是。”
李执意皱眉:“长公主的好意,本王心领了。但阿宝还小,不宜见客。”
“就一面……”昭华长公主哀求,“本宫时日无多,只想赎罪……”
皇帝看向李执意:“靖王,要不……”
“不行。”李执意斩钉截铁,“阿宝受了惊吓,不能再受刺激。长公主若真有心赎罪,就好好养病,别再生事。”
昭华长公主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又掩去:“是……是本宫唐突了。”
从白云庵出来,李执意对皇帝道:“陛下,长公主病得蹊跷。臣怀疑,她是在装病。”
“朕也看出来了。”皇帝叹气,“可她毕竟是朕的妹妹。靖王,婚事在即,你多留个心眼。朕会加派人手,保护靖王府。”
“谢陛下。”
八月初十,离婚事还有五日。
这日夜里,靖王府来了个不速之客——是柳明轩。
他满身是血,踉踉跄跄地闯进王府,一进门就跪倒在地:“王爷……不好了……长公主……长公主派人去江南了!”
李执意扶起他:“慢慢说,怎么回事?”
“学生……学生今日去白云庵探望母亲,无意中听见长公主和心腹说话。”柳明轩喘息着,“她们说……说要去江南找一个稳婆,是当年给柳姑娘接生的稳婆。她们想用那个稳婆,证明念安是……是柳姑娘的私生女,证明柳姑娘不检点,进而……进而诋毁王爷和王妃……”
李执意脸色一沉:“她们怎么知道念安的事?”
“是……是柳家那些族人说的。”柳明轩道,“他们为了救父亲,把什么都说了。长公主答应他们,只要扳倒王爷,就保他们无事。”
原来如此。昭华长公主这是要釜底抽薪,从柳如眉和念安下手,毁掉靖王府的名声。
“王爷,”柳明轩抓住他的袖子,“学生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恐怕……恐怕来不及。她们五日前就出发了,现在应该快到江南了。”
五日前?李执意心头一紧。那就是他刚去白云庵之后,长公主就动手了。
“王爷,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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