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总是缠缠绵绵,下得人心头发软。
书脊巷被一层薄薄的雨雾裹着,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旁的老槐树抽出新绿,枝叶间垂着细碎的雨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打在屋檐下的旧书招牌上,晕开淡淡的墨香。
林微言的古籍修复工作室,就藏在巷子深处。
不大的屋子,窗明几净,空气中弥漫着纸张与糨糊的清浅味道,阳光透过半开的木窗斜斜照进来,落在铺着毛边纸的工作台上,也落在她垂着的眉眼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晕。
她正低头修复一本民国旧书,指尖捏着细如牛毛的排笔,小心翼翼地抚平书页上的褶皱,动作轻柔又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只是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却藏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恍惚。
距离她与沈砚舟在雨巷重逢,已然过去大半年。
这大半年里,他就那样不疾不徐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从不刻意打扰,却也从未真正远离。
以修复古籍为由,他成了这间工作室的常客。
有时是送来一本需要精心修补的旧书,有时只是路过,拎着一份刚买的温热糕点,放在门口便转身离开,不多说一句话;有时会在巷口的陈叔旧书店里坐着,安安静静地翻一本书,目光却总会不经意地,落在工作室的方向。
林微言不是铁石心肠。
五年的时光,看似磨平了当年分手的尖锐伤痛,把那些心碎与不甘都藏进了岁月深处,可当沈砚舟再次出现,当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依旧盛着她熟悉的深情与隐忍,她所有筑起的防备,都在一点点松动。
她记得重逢那天,散落一地的旧书,记得他弯腰捡书时,骨节分明的手微微颤抖;记得他归还那本《花间集》时,眼底翻涌的情绪;更记得,某次他无意间挽起袖口,露出的那枚袖扣——
那是五年前,她省吃俭用,给他买的二十四岁生日礼物。
样式简单,银质的星芒纹路,算不上贵重,却是她当时能拿出的最好的心意。
当年分手时,她以为他早就丢了,或是扔了。
可时隔五年,那枚袖扣,依旧被他妥帖地戴在袖口,被时光磨得微微发亮,却依旧完好无损。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看似破碎,却从未真正被丢弃。
指尖的排笔轻轻一顿,林微言回过神,看着眼前修复了一半的旧书,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不心动,不是不怀念,只是当年那场毫无预兆、决绝至极的分手,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她心底,五年过去,早已生根发芽,稍稍触碰,依旧会疼。
她怕再次付出真心,换来的还是一场猝不及防的伤害。
“吱呀”一声,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带着门外淡淡的雨气与清冽气息。
林微言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这大半年,除了周明宇偶尔送来些生活用品,只有沈砚舟,会这样安静地推门而入,从不惊扰她的专注。
她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手中的书页,声音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今天没有要修复的书。”
沈砚舟站在门口,没有走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着,露出腕间清晰的骨节,那枚星芒袖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眉眼依旧俊朗,只是比五年前多了几分成熟与凌厉,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周身是顶尖律师独有的沉稳气场。
可看向林微言的目光,却始终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我知道。”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的旋律,轻轻落在安静的工作室里,“我不是来送书的,林微言,我有话想跟你说。”
林微言手中的动作,再次顿住。
心底轻轻一颤,她缓缓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太过深邃,里面藏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有愧疚,有心疼,有隐忍,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那样直白,又那样沉重,让她下意识地想要躲闪。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慌乱,语气刻意放得冷淡,“沈砚舟,我们已经分手五年了,你现在这样,没有意义。”
“有意义。”
沈砚舟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不敢再靠近,怕惊扰了她,更怕逼得她再次封闭自己。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语气认真而郑重:“对我来说,有意义。这五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没有一天不想回到过去,跟你解释清楚,林微言,当年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有苦衷。”
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个话题。
林微言的心,猛地一紧,指尖微微蜷缩,掌心沁出薄汗。
她等这句话,等了五年。
当年分手,他没有任何解释,只一句“我们不合适,我要走了”,便决绝地转身离开,拉黑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哭过,闹过,找过他,却只听到他要出国、要和顾氏集团千金顾晓曼在一起的传言。
她以为,他是嫌她平凡,嫌她给不了他事业上的帮助,以为他是为了前程,为了金钱地位,抛弃了他们多年的感情,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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