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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6章雨停了,书脊巷的青石板路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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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然后说:“弥补。”

    “弥补什么?弥补你觉得亏欠的那部分?”

    “不。”他抬起眼,目光里有些东西让林微言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弥补我自己。弥补这五年。”

    林微言没说话。

    外面又下起了小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面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有人撑着伞匆匆走过,脚步声啪嗒啪嗒地响。空气里的桂花香更浓了,甜得有点发腻。

    沈砚舟看了看外面的雨,又看了看她,“伞——”

    “不用。”林微言打断他,“我待会儿自己回去。”

    他没再坚持,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撑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走进了雨里。

    他的背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林微言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想起八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天,他在图书馆门口等她,手里就撑着这么一把伞。那时候她刚从修复室出来,手上还沾着浆糊的味道,看见他就笑,他也会笑。

    可后来,他不笑了。

    再后来,他连人都消失不见了。

    “人走远了。”陈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看?”

    林微言回过神来,面无表情地转身。

    陈叔靠在柜台上,手里还拿着那份报纸,但眼镜已经摘下来了。他看了林微言一眼,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明明都放不下,非得拧巴着。”

    “没什么放不下的。”林微言往楼上走,“就是有些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他突然又出现了。”

    陈叔在她身后哼了一声:“那不还是放不下?”

    林微言没回答,径自上了楼。

    修复室里,《花间集》还摊在台面上,等着她继续修补。她在台前坐下来,拿起那把竹起子,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扉页上那行字又映入眼帘。

    砚舟赠微言。

    那时候他们大二,她因为一本《花间集》的修复作业,在潘家园淘了大半个月都没找到合适的版本。后来是沈砚舟带她去的,他们在旧书市场转了一整天,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找到了这一本。书况不算太好,但版本和年份都合适。她高兴得差点在摊位前跳起来,他就在旁边看着她笑,然后付了钱。

    回去的路上,他说:“送你。”

    “这是你买的。”她说。

    “送你了就是你的。”

    然后她在扉页上写下了那句话,她也让他写。他想了一会儿,写下了一句:“愿此情如旧,人如此书。”

    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真好啊。书会一直在,人也一直在。

    可后来,书在,人没了。

    手机响了一声,是苏棠发来的消息。

    “姐!徐望川在律所的采访里又提到你了!你快看链接!”

    林微言没点开链接。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两天徐望川接受了一个财经媒体的专访,聊到他的创业经历,被问及感情状况时说了一句“心里一直有个人”。媒体立刻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翻出了他和林微言是大学校友的关系,开始大肆渲染。

    她叹了口气,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那把竹起子。

    修复古籍是个需要耐心的活儿,一页一页,一刀一刀,急不得。这大概是为什么她喜欢这份工作。在这个什么都求快的时代,还有一件事情是快不来的。

    补完了两页,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母打来的。

    “微微啊,周末回来吃饭吗?”

    “看情况,最近手上有本书要赶。”

    “又是书。”林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你啊,整天就知道修那些旧书,自己的事一点都不上心。对了,明宇最近怎么样?怎么好久没见他过来了?”

    周明宇。

    林微言的手顿了顿。自从上次她拒绝了他的表白之后,周明宇就很少过来了。她知道他不是在生气,而是给彼此留空间。他一向是这样的人,体贴,温和,从不让人难堪。

    “他最近忙,医院那边有个项目。”

    “再忙也要常走动走动。”林母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那个沈什么的,是不是又去找你了?”

    林微言一愣,“妈,你怎么知道?”

    “陈叔跟我说的。”林母的声音沉下来,“微微,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个人不行。当年他怎么对你的,你忘了?分了就分了,不要再有牵扯。这种男人,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关键时候,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只是来修书。”林微言说。

    “修书?他一个大律师修什么书?找借口都不会找。”林母哼了一声,“总之你自己掂量清楚。明宇那孩子多好,知根知底的,又是医生,稳定踏实。你都快三十了,该为自己的事打算了。”

    林微言闭了闭眼睛,“妈,我知道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里发了很久的呆。

    她知道母亲为什么对沈砚舟有这么大的成见。五年前,她刚分手的那段时间,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不吃不喝,在出租屋里待了整整一周,是周明宇找到她,把她拖出来的。母亲知道后心疼得不行,从老家赶来照顾了她大半个月。

    从那以后,沈砚舟三个字就成了家里的禁忌。

    可母亲不知道的是,那段时间她最难过的,不是分手本身,而是她始终想不明白——一个曾经那么喜欢她的人,怎么突然就变了。如果连沈砚舟都会变,那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不变的?

    后来她把这个问题埋进了心底,不再想了。日子总要过下去,人总要往前看。她把自己埋进古籍修复的世界里,一本接一本地修,像是要把自己破碎的那部分也一并修复好。

    可修书容易,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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