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陈叔好奇地问。
“我当年送他的袖扣。”林微言的声音很轻,“一对,都在。他保存了五年。”
陈叔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温和地看着她:“微言啊,陈叔活了七十多年,看人向来准。沈砚舟那孩子,当年离开的时候,眼底的痛苦不是装的,这五年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悄悄来书脊巷,站在巷口看你的工作室,一看就是半天,我都看在眼里。”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震惊:“陈叔,你说什么?他经常来?”
“是啊。”陈叔点点头,语气笃定,“每次都躲在远处,不敢让你看见,就这么默默看着。一个心里没有你的人,怎么可能做到这个份上?又怎么可能把你送的袖扣,完好无损地保存五年?”
“可他当年……”林微言的话哽在喉咙里,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
“当年的事,必有隐情。”陈叔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道,“丫头,别把自己的心封得太死。有些事,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耳朵听到的也不一定是真的,要用心去感受。沈砚舟那孩子的性子,我清楚,他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用心去感受……
林微言怔怔地看着杯中的姜茶,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些年,她一直用仇恨和冷漠武装自己,不肯去感受,不肯去探寻,固执地活在自己编织的“背叛”故事里。可沈砚舟的执着,陈叔的话,还有那对袖扣的余温,都在告诉她,事情或许并非她想的那样。
她的心,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那份被她深埋了五年的感情,也在这一刻,悄然破土而出,带着微弱的悸动,在心底蔓延。
“陈叔,我……”林微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急。”陈叔笑着摆摆手,“感情的事,急不得,也骗不了自己。你跟着自己的心走就好,陈叔永远站在你这边。修复古籍需要耐心,修复感情,更需要耐心。”
陈叔没有再多说,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开了工作室,给她留下了足够的私人空间。
屋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雨声与姜茶的温热。
林微言端起姜茶,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却驱不散心底的纷乱。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木窗,雨丝飘进来,落在她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巷口的方向,早已没有了沈砚舟的身影,可他刚才站在雨里的模样,他眼底的深情与愧疚,还有那对银质袖扣的光泽,却依旧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缓缓抬手,抚上自己的心脏位置。
那里,正以一种异常急促的节奏跳动着,宣告着她对沈砚舟从未断绝的心意。
五年的时光,没能磨灭她的爱,只是让这份爱,裹上了一层厚厚的伤痛与防备。而沈砚舟的归来,就像一缕阳光,慢慢穿透了防备,让那份被压抑的深情,重新显露出来。
她不知道,未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不知道沈砚舟口中的“解释”到底是什么,不知道当年的真相究竟如何,更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但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再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对沈砚舟视而不见,对他的靠近无动于衷。
那对袖扣的余温,早已透过丝绒盒子,透过时光,落在了她的心底,掀起了一场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能触碰到袖扣冰凉的质地,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沈砚舟握着她的手,为她戴上袖扣时的温柔。
雨还在下,书脊巷的烟火气在雨雾中弥漫,旧书的墨香与雨水的湿气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林微言站在窗前,久久未曾移动。
她知道,从沈砚舟拿出那对袖扣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而这场迟到了五年的真相与和解,也终于在这一刻,拉开了序幕。
她闭上眼,任由雨水打湿脸颊,心底反复回荡着沈砚舟最后说的那句话:
“我会等,等你愿意听我解释,等你愿意重新看向我。”
等吗?
或许,她真的该等一等,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沈砚舟一个机会,去揭开五年前那层被迷雾笼罩的真相。
毕竟,她爱了他整整一个青春,又怎么可能真的说放下,就放下呢。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
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雨雾,落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也落在林微言的肩头,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就像她此刻,纷乱却又悄然复苏的心。
工作室里的古籍,依旧安静地躺在木桌上,等待着被修复。
而她与沈砚舟之间,那段破碎的感情,也似乎在这一刻,迎来了被修复的可能。
只是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注定需要足够的勇气,去面对所有的伤痛与真相。
林微言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泪光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复杂的坚定。
她转身走回木桌前,重新拿起修复工具,指尖握住竹制起子,再次对准古籍的纸页缝隙。这一次,她的手不再颤抖,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只是心底,却多了一份无法言说的牵挂与期待。
雨停了,风静了。
书脊巷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她与沈砚舟的故事,也在这对袖扣的余温里,重新翻开了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