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温和却带着一丝探究:“微言,你和沈律师,是在谈工作?”
“嗯,”林微言放下碗,拿起桌上的银质镊子,细细端详着,“他有一本古籍需要修复。”
“就是桌上那本《金刚经》?”周明宇的目光落在锦盒上,“我刚才看到了,是清代的手抄本,很珍贵。”
“是啊,修复难度很大。”林微言敷衍道,不想多谈沈砚舟的事情。
周明宇看出了她的回避,没有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担忧:“微言,我知道沈砚舟回来了,也知道你们之间有很多过去。但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当年他那样对你,你不能再轻易相信他了。”
林微言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周明宇的话,正是她一直告诫自己的,可面对沈砚舟的执着与用心,她的内心却总是摇摆不定。
“我知道,明宇哥,”她低声说道,“我会注意的。”
周明宇看着她眼底的挣扎,心里很是心疼。他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他能做的,只是默默守护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给予支持与安慰。
“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周明宇站起身,“银耳羹放在这里,你记得喝完。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你,明宇哥。”
送走周明宇,工作室再次恢复了宁静。林微言看着桌上剩下的银耳羹,又看了看手边的银质镊子,心里乱成一团麻。沈砚舟的靠近、周明宇的守护、过往的伤痛、此刻的心动,像无数根丝线缠绕在一起,让她无从解脱。
她走到窗边,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阳光洒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五年前的分手画面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沈砚舟冷漠的眼神、决绝的话语,像一把锋利的刀,再次刺穿了她的心脏。她记得自己当时哭着问他为什么,他只是说:“林微言,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要的是功成名就,而你只适合待在这书脊巷里,守着你的破书过一辈子。”
那些伤人的话语,至今仍在耳边回响。可如今,他却带着一本本古籍重新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说要修复,说那些古籍对他意义非凡,这让她怎么能不困惑,怎么能不挣扎?
她回到长桌前,拿起那本《花间集》,轻轻翻开。书页间夹着的那张小像掉了出来,是沈砚舟当年画的她,扎着马尾辫,嘴角带着青涩的笑容,眼神明亮。小像的背面,写着一行小字:“赠微言,愿岁月静好,与君偕老。”
字迹青涩,却带着满满的真诚。林微言看着这行字,眼泪不由得模糊了视线。当年的誓言那么美好,可最终却化为泡影。如今,他再次出现,是想弥补当年的遗憾,还是仅仅因为愧疚?
她不知道答案,也不敢去探究。她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害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一旦靠近,就会再次破碎。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是沈砚舟发来的信息:“桑皮纸样本找到了,明天上午我给你送过去。另外,我问了老专家,他说清代纯天然糨糊需要用陈年糯米和茯苓粉调配,我已经让人去准备了。”
林微言看着信息,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只回复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她深吸一口气,将小像重新夹回《花间集》里,合上书本。她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彻底隔绝沈砚舟的存在。他的靠近,像一场无法抗拒的引力,让她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或许,她应该试着去了解真相,试着去面对过往的伤痛,而不是一味地逃避。如果当年的分手真的有隐情,如果他真的从未放下过她,那么,她是否应该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在她的心底疯狂生长。她看着桌上的银质镊子,看着那本等待修复的《金刚经》,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忽然觉得,或许这场跨越五年的重逢,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命运的馈赠,让他们有机会重新认识彼此,重新找回失落的爱情。
她拿起竹镊子,重新投入到古籍修复的工作中。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只有专注,还多了一丝坚定与期待。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场修复之旅最终会走向何方,但她愿意试着相信,试着迈出一步,就像修复那些破损的古籍一样,一点点抚平过往的伤痕,找回最初的美好。
墨香暗涌,往事回声。在书脊巷的这间小小工作室里,爱与救赎的故事,正在缓缓展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