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启明星’未必是在价格上竞争,他们可能给出了更具诱惑力的股权结构、独立运营承诺,或者……像引入斯坦福教授这样的‘软性’资源,这些有时候比单纯的钱更能打动技术型创始人。”
硬碰硬的加价竞赛,并非上策,尤其是对方可能还有索菲亚·陈这样的法律高手坐镇,能从协议条款上设置各种隐藏陷阱。
毕克定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略微加快。他需要破局。要么找到“启明星”方案的弱点或漏洞,要么给出对方无法比拟的、更具决定性的筹码。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屏幕上的五份档案,最终停留在“爱德华·冯·克莱斯特”和“吴启明”的名字上。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火花,骤然亮起。
“媚娟,”他忽然开口,声音平稳而笃定,“更改行程。原定明天上午与‘宏远建材’的会谈,让副总去。你和我,飞一趟德国。”
“德国?”笑媚娟一愣,“去谈克莱斯特工业的合作吗?那个项目不是排在……”
“不,不是去谈合作。”毕克定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我们去见一个人。老克莱斯特先生。”
他调出爱德华·冯·克莱斯特的档案,指着其中一行:“老克莱斯特先生罹患的是帕金森症,目前正在慕尼黑一家顶级私立医院接受治疗。根据情报,他对自己儿子最近的动作,似乎并不完全赞同,甚至有些……失望。”
笑媚娟立刻明白了毕克定的意图。绕过正在上蹿下跳谋求权力的儿子,直接去拜访卧病在床但余威犹存的父亲!老克莱斯特是克莱斯特工业的灵魂,也是财团多年的合作伙伴和敬重的前辈。如果他能明确表态支持继承人,或者至少不赞成儿子与财团离心离德的举动,那么爱德华的算盘就会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这能向财团内部那些观望的“传统派”和“元老派”传递一个强烈的信号:继承人并非孤立无援,也懂得尊重传统与功勋,并且有能力和手腕处理复杂的人事关系。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可能直指要害的棋。
“那‘海豚科技’这边……”笑媚娟问。
“谈判照常准备,让团队按原计划跟进。但我们的重心,暂时转移。”毕克定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着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有时候,解决正面战场的问题,需要从侧面甚至后方入手。搞定克莱斯特这边,不仅能消除一个内部隐患,或许……还能为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助力,来应对‘启明星’和索菲亚·陈的挑战。”
他转过身,看着笑媚娟:“立刻安排专机,申请航线。联系慕尼黑那边,以我个人和继承人的名义,请求探望老克莱斯特先生。态度要恳切,理由嘛……就说,我对德国精密制造工艺一直心怀敬意,对克莱斯特先生这样的行业泰斗更是仰慕已久,此次欧洲之行,无论如何希望当面向他表达问候与尊重。”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至于真实目的,大家心照不宣。
笑媚娟快速消化着毕克定的意图,眼中闪过一抹钦佩。这位年轻的继承人,在应对危机和谋划布局时展现出的果断、缜密以及对人性、时机的精准把握,一次次超出她的预期。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她利落地收起平板电脑,转身欲走。
“媚娟。”毕克定叫住她。
笑媚娟回头。
“辛苦你了。”毕克定的语气缓和了些,“这次德国之行,可能需要你发挥更大的作用。老克莱斯特先生或许会对一位年轻、干练且同样对技术和商业有深刻理解的女性高管,更有好感,也更愿意多聊几句。”
笑媚娟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会准备好的,毕总。”
看着她窈窕而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毕克定重新坐回椅中。窗外的夜景依旧璀璨,但他眼中看到的,已不仅仅是这片繁华。
暗流已经涌动,棋局已经展开。
五份档案,五个名字,如同五枚或明或暗的棋子,分布在棋盘的不同角落。而他要做的,不仅仅是防守,更要主动落子,将这盘看似被动的棋,一步步下活,下赢。
他点开右侧屏幕上的通讯界面,那里,“卷轴任务更新中……”的提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简洁却意味深长的文字:
“应对潜在威胁,稳固继承权根基。阶段性目标:获得至少一位关键‘传统派’或‘元老派’势力的明确支持。任务时限:30天。任务奖励:部分财团历史档案解密权限。”
毕克定看着这行字,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很好。目标和时限都明确了。
那么,德国慕尼黑,就是这局棋的第一步。
他关掉屏幕,办公室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城市的流光,无声地流淌进来,映亮了他半边沉静而锐利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