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顿酒店外,阳光正烈。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对酒店内刚刚上演的惊天闹剧一无所知。只有几辆悄然停在路边的黑色公务车,以及从酒店侧门快步走出、面色凝重的几名经侦人员,泄露出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毕克定从侧门走出,炽热的阳光瞬间包裹了他。他微微眯了眯眼,抬手挡了一下刺目的光线。身上那件皱巴巴的深蓝色休闲西装,在阳光下更显廉价,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刚才在牡丹厅里掀起腥风血雨、将锦城赵家父子打入深渊的人,根本不是他。
两个黑西装保镖一左一右,落后他半步,沉默地跟随着。他们的存在感极强,却又极其内敛,像两道移动的阴影,将所有窥探和潜在的威胁隔绝在外。
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慕尚,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酒店侧门旁的临时停车区。车型是老的,保养得却极好,黑色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打磨过的墨玉。
司机是一个穿着同样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到毕克定走出来,他立刻下车,动作精准利落地拉开后座车门,微微躬身,姿态恭敬而不卑微。
毕克定没有任何犹豫,弯腰坐进了车里。
两个保镖没有上车,其中一人对司机点了点头,两人便迅速走向后方不远处另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奥迪A8。宾利和奥迪一前一后,平稳地滑入车流,很快消失在街角。
车内,冷气开得恰到好处,隔绝了外面的燥热。内饰是经典的深咖啡色真皮,散发着淡淡的皮革和檀木混合的香气,仪表盘和中控台的木纹装饰泛着岁月沉淀的光泽。没有夸张的科技感,只有内敛的奢华和极致的舒适。
毕克定靠在后排宽大柔软的座椅上,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外人看来,他刚才在酒店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冷酷决绝,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轻易碾碎了昔日仇敌的尊严和前途。只有他自己知道,按下平板播放键的那一刻,心里掠过的,并非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沉重的疲惫。
孔雪娇那张写满绝望和惊恐的脸,赵天宇歇斯底里的咆哮,赵广生瞬间灰败的脸色,满厅宾客惊骇的目光……这些画面在他眼前快速闪回,像一场荒诞而嘈杂的默剧。
他赢了。用“神启卷轴”赋予的资源和人脉,用提前布局搜集的证据,用最直接、最残忍的方式,赢了。
但赢了之后呢?
他得到了什么?一时爽快?不,那感觉转瞬即逝。证明了自己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或许。但更多的,是一种浮上水面的、冰冷的清醒——这个世界,远比表面看起来更加现实、更加残酷。没有力量,连基本的尊严都守不住。有了力量,却又不可避免地卷入更深的漩涡,面对更复杂的抉择和……更空旷的孤独。
司机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瞥了一眼后座闭目养神的年轻主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车开得越发平稳。
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嘶嘶声。
不知过了多久,毕克定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睁开眼,掏出手机。是一个没有储存名字的本地号码。
他划开接听。
“毕先生,”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略显紧张的男声,是希尔顿酒店的总经理,姓周,“您……您离开酒店了吗?刚才的事情,我们酒店方面非常抱歉,没能及时处理好,给您带来了不愉快的体验……”
周经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刚才牡丹厅那一幕,他这个总经理是后来才得知的,差点没吓出心脏病。赵家在锦城也算有头有脸,订婚宴被当场砸场子,主角之一还被经侦带走,这简直是酒店开业以来最大的丑闻!更让他心惊胆战的是,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竟然能调动那样的保镖,还能提前掌握赵家那么多要命的证据,甚至引来经侦当场抓人……这背景得深到什么地步?万一这位爷迁怒酒店……
“周经理,”毕克定打断了他毫无营养的道歉,声音平淡,“事情已经过去了。酒店正常经营,不必介怀。后续如果有相关部门调查,你们如实配合就行。”
“是是是!毕先生您大人大量!谢谢!谢谢!”周经理如蒙大赦,连连道谢,“您放心,我们一定全力配合!另外……您今天消费的……”他想说免单或者给予最高级别的贵宾待遇,但又觉得在这种事提钱太俗,一时语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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