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希尔顿大酒店,牡丹厅。
时间定格在周六上午十一点零八分。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将足以容纳八百人的宴会厅映照得金碧辉煌。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鲜花的甜腻香气、香槟的微醺气泡,以及无数窃窃私语汇聚成的、嗡嗡作响的背景音。
这里是锦城地产新贵赵天宇,与本地小有名气的“名媛”孔雪娇的订婚典礼现场。
说是订婚,排场却丝毫不亚于正式婚礼。整个牡丹厅被布置成梦幻的香槟金色调,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华,长长的T型台铺着昂贵的白色羊绒地毯,一直延伸到舞台中央由数万朵粉白玫瑰堆砌而成的巨大心形花墙下。两侧宾客席坐满了锦城乃至周边省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早已对准了舞台方向,闪光灯不时亮起,捕捉着这场被赵家渲染为“强强联合”、“世纪之恋”的盛事。
赵天宇穿着一身量身定做的白色燕尾服,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挽着一身奢华定制婚纱、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的孔雪娇,正在舞台上接受司仪热情洋溢的介绍和宾客们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
孔雪娇微微抬着下巴,努力维持着端庄优雅的姿态,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台下某个方向——那里,赵天宇的父母正和几位一看就身份不凡的中年男女谈笑风生。她知道,那些人里有省里的领导,有银行的董事,还有几位平时只能在财经新闻里看到面孔的商界大佬。这一切,都是赵家为她打造的、足以让所有昔日姐妹羡慕到眼红的“完美人生”的开端。
她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身体更紧地贴向身边的赵天宇,仿佛要将他此刻的荣耀与权势,全部汲取到自己身上。
“……让我们再次以最热烈的掌声,祝福这对金童玉女,祝福他们永浴爱河,白头偕老!”司仪用近乎咏叹调的声音结束了介绍。
台下掌声雷动,夹杂着几声起哄的口哨。
赵天宇意气风发地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准备发表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订婚感言。孔雪娇也适时地露出羞涩而幸福的笑容,微微低头,眼波流转。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并不算特别响亮,却在相对安静的此刻显得格外突兀的闷响,从宴会厅侧面的服务通道门口传来。
那声音像是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又撞在了墙壁上。
靠近门口的几桌宾客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那扇原本紧闭、仅供酒店工作人员出入的通道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
一个身影,不疾不徐地从门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甚至有些皱巴巴的深蓝色休闲西装,里面是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脚下是一双看起来穿了有些年头的黑色帆布鞋。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甚至有些淡漠。
他就这样,在满厅衣冠楚楚的宾客、闪烁的镁光灯、和舞台上一对璧人惊愕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进了这间奢华到极致的宴会厅。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随即,嗡嗡的议论声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迅速扩散开来。
“这人谁啊?”
“走错地方了吧?工作人员?”
“穿成这样……来参加赵公子的订婚宴?”
“保安呢?怎么放这种人进来?”
坐在主桌的赵天宇父亲,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广生,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对旁边的一个助理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刻起身,快步向门口方向走去。
舞台上的赵天宇也看到了来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变成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意。他认出了这个人——毕克定!那个他前几天刚刚在“夜色”酒吧,当着孔雪娇的面狠狠羞辱过、并确认已经彻底破产滚蛋的穷酸前男友!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种……方式?
孔雪娇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挽着赵天宇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停滞了。毕克定?他怎么会来?他想干什么?难道……难道他还不死心,想来闹事?这个疯子!
“保安!把他轰出去!”赵天宇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指着毕克定厉声喝道,声音通过他手里还没放下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立刻有四五个穿着黑色制服、体型健壮的保安从不同方向冲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抓毕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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