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误会,都是误会。”黄有财挤出笑容,“我就是跟毕先生聊聊天,没别的意思。”
“聊天需要带保镖?”周文渊瞥了眼那两个大汉,“黄总这聊天的阵势,可真不小。”
黄有财干笑两声,挥手让保镖退后:“周老说笑了。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了。毕先生,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钻回车里,保时捷一溜烟开走了。
周文渊这才看向毕克定:“毕先生没事吧?”
“没事,谢谢周老解围。”
“举手之劳。”周文渊摆摆手,“不过黄有财这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天驳了他的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毕克定顿了顿,“周老昨天约我喝茶,是有什么事吗?”
“不急,下午茶馆慢慢聊。”周文渊看了看表,“我还有个会,先走了。下午三点,文渊茶馆,不见不散。”
“一定。”
周文渊上车离开。毕克定站在原地,看着奔驰远去的尾灯,若有所思。
周文渊为什么要帮他?只是出于欣赏,还是另有所图?
还有黄有财,这个麻烦,得尽快解决。
下午三点,文渊茶馆。
茶馆在一条僻静的老街上,门面不大,但走进去别有洞天。庭院深深,假山流水,竹影婆娑。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引着毕克定穿过回廊,来到一个临水的雅间。
周文渊已经在了。他换了身宽松的麻布衣衫,正在泡茶。紫砂壶在他手中起落,水流如线,茶香袅袅。
“毕先生来了。”周文渊示意他坐下,“尝尝这茶,今年新摘的龙井。”
毕克定坐下,端起茶杯。茶汤清亮,香气清雅,入口回甘。
“好茶。”
“茶是好茶,但泡茶的水更重要。”周文渊又给他斟了一杯,“这水是从三十里外的山上取的泉水,清冽甘甜。就像做人,本事再大,也要有好的根基。”
毕克定听出话里有话:“周老的意思是?”
“毕先生,”周文渊放下茶壶,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神启财团的继承人,这个身份,足以让整个沪上商圈震动。但你想过没有,为什么财团选择在这个时候让你现身?”
毕克定心头一凛。周文渊知道他的身份,这并不意外。但后半句话……
“周老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但足够告诉你一件事。”周文渊压低声音,“神启财团,不是普通的商业机构。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而它的使命,也不是赚钱那么简单。”
“使命?”
“守护。”周文渊说,“守护一些……不该被世人知道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每一代继承人,都会在某个时间点被‘唤醒’。而你,就是这一代的唤醒者。”
毕克定握紧了茶杯。卷轴的秘密,果然不止财富那么简单。
“周老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有这个潜质。”周文渊说,“昨天在酒会上,你肯为一个陌生人出头,说明你还有良知,还有血性。在这个圈子里,这很难得。”
他顿了顿:“当然,我也有私心。文渊集团虽然做得不错,但终究是传统行业。未来是科技的时代,是年轻人的时代。我希望,能和你这样的年轻人合作,给文渊集团找到新的出路。”
毕克定沉默了片刻:“周老想怎么合作?”
“不急。”周文渊笑了,“合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想认识你,也提醒你——小心艾伦·陈。”
“艾伦·陈?”
“星河资本背后,是北美几个老牌家族。他们对中国市场虎视眈眈很久了。艾伦·陈表面温和,实则手段狠辣。他找你合作,绝不是单纯看中神启财团的资源。”
“那他是……”
“他在找东西。”周文渊眼神深邃,“神启财团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东西比钱重要得多。”
毕克定后背发凉。艾伦·陈的算计,周文渊的警告,黄有财的威胁……这一切像一张大网,正从四面八方朝他收紧。
而他,连网眼在哪里都还没看清。
“谢谢周老提醒。”毕克定诚恳地说。
“不必谢我。”周文渊摆摆手,“我这把年纪了,能看到有潜力的年轻人,总是想扶一把。不过毕先生,路终究要自己走。我能提醒你,但不能替你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主要是沪上商圈的一些人和事。周文渊不愧是混迹商场几十年的老江湖,看人看事都一针见血。毕克定受益匪浅。
四点,毕克定告辞离开。
走出茶馆时,夕阳正好。金色的阳光洒在老街上,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毕克定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茶叶的清香,还有秋日特有的清爽。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但他不会退缩。
因为他是毕克定,神启财团的继承人。
这条路,他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