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五百死士,皆是各部最勇猛的巴特尔。每人配双马,携带十日干粮。子时一到,分五路从东西两翼山道最险处突围,总能有一两路冲出去。”
阿史那·社尔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一处标记上点了点:“告诉突围的人,若真能冲出去,不要回王庭。直接去西域,找西突厥的统叶护可汗。告诉他,李毅不死,草原永无宁日。”
阿史那·思摩眼眶一热,单膝跪地:“叶护,您……”
“我不能走。”阿史那·社尔平静地说,“我若走了,这四万儿郎顷刻间便会溃散,任唐军宰割。我留在这里,他们至少还能拼死一战,为突围的兄弟争取时间。”
他站起身,走到帐边望着夜空。今夜无月,星河璀璨。
“阿史那·思摩,你还记得我们年轻时,在金山脚下赛马的日子吗?”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那时候总觉得,草原这么大,够我们纵马驰骋一辈子。可现在……”他摇摇头,没有说下去。
子时将至。
谷中忽然响起苍凉的马头琴声。一个老乐师坐在篝火旁,闭目弹奏着古老的突厥战歌《苍狼之魂》。琴声如泣如诉,渐渐传遍整座山谷。许多突厥士兵默默坐起,跟着轻声哼唱起来。
这是草原男儿赴死前的挽歌。
阿史那·社尔走出大帐,翻身上马。他脸上已重新裹好布巾,只露出一双依然锐利的眼睛。五百死士在他面前列队,人人面色肃穆。
“草原的雄鹰们,”阿史那·社尔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今夜,你们将飞越这座牢笼。不要回头,不要停步,把狼神的怒火带到天涯海角——告诉所有突厥人,阿史那·社尔没有给祖先丢脸!”
死士们齐齐抚胸,无声行礼。随后,五队人马如鬼魅般散入黑暗,消失在险峻的山道之中。
阿史那·社尔目送他们离去,缓缓拔出腰间弯刀。刀身在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剩下的儿郎们!”他转身,面向谷中数万将士,声音陡然提高,“天亮之后,唐军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怕不怕?”
“不怕!”吼声震动山谷。
“好!”阿史那·社尔刀指南方,“那就让那些汉人看看,什么是草原狼的獠牙!就是死,也要咬下他们一块肉!”
然而阿史那·社尔不会知道,此刻狼嚎谷四周的山岭上,无数唐军斥候正伏在暗处,冷冷注视着谷中的一举一动。
李毅站在东面山巅,夜风拂动他猩红的披风。身旁的斥候校尉低声道:“侯爷,果然如您所料,突厥分五路试图从险道突围。卫国公那边已布下三道埋伏,秦将军、尉迟将军也都做好了准备。”
“放他们过去。”李毅淡淡道。
“放过去?”校尉一愣。
“阿史那·社尔派这些人突围,无非两个目的:求援,或者传递消息。”李毅目光深邃,“无论是哪种,对我们都有用。让他们把突厥主力覆灭的消息带出去,草原各部才会真正胆寒。至于求援……”他冷笑一声,“等援军到来时,这里早已尘埃落定。”
他转身走下山顶:“传令各军,寅时造饭,辰时总攻。告诉将士们——此战之后,北疆可安十年。”
五月廿四,辰时。
狼嚎谷四面山头上,突然同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唐军的总攻,开始了。
东面,秦琼亲率五千重甲步兵,如移动的铁墙般缓缓推进。这些士兵皆披明光铠,手持陌刀,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微微颤动。
西面,尉迟敬德部则以弓弩为先导,箭矢如蝗虫般覆盖谷地。突厥人匆忙举起的皮盾在唐军的破甲箭面前不堪一击,惨叫声此起彼伏。
北面白道川方向,李靖坐镇中军,令旗挥动间,无数擂石、滚木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将试图向北突围的突厥骑兵砸得人仰马翻。
而南面——李毅的玄甲铁骑,动了。
没有呐喊,没有鼓噪,五千铁骑排成锋矢阵型,马速由慢而快,最后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突厥军阵心脏!
阿史那·社尔早已将残军布成圆阵,长矛手在外,弓箭手在内,做困兽之斗。然而当玄甲铁骑撞上阵线时,他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这支军队的可怕。
李毅一马当先,禹王槊如黑龙翻腾。所过之处,突厥矛阵如麦浪般倒下。他身后的玄甲骑士同样凶悍,马槊穿刺、横刀劈砍,硬生生在密集的圆阵上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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