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点头。
“亮虽不知详情,但听秦先生转述,知此事关乎重大。”
诸葛亮缓缓道:“先生只管去,襄阳这边,亮与秦先生、张姑娘会竭力维持,只望先生……平安归来。”
“孔明,”李衍看着他瘦削的脸:“你的病……”
“通天草很有效,这几日已能安睡。”
诸葛亮微笑:“亮会按时服药,静心休养,待先生归来时,亮或已能下床走动了。”
李衍心中感动,这个年轻的英才,明知自己命不久长,却还在为他人的事挂心。
“好,我答应你,一定回来。”
腊月二十二,整个济安堂都在忙碌。
秦宓通过蒯家的关系,租下了一艘快船,船主是汉水上的老舵手,拍胸脯保证三天内可到汉中。
赵云挑选了十个护卫,都是跟随他从益州来的老兵,忠诚可靠。
张宁备好了药箱,里面不仅有常用药材,还有三株珍贵的通天草。
“先生带上。”她坚持:“昆仑苦寒,以备不时之需。”
腊月二十三,襄阳下起了大雪。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全城银装素裹。
这样的天气,行船艰难,但更艰难的是陆路——张松能否准时赶到,成了最大的悬念。
午时,蒯祺冒雪来访。
“李太医。”他抖落身上的雪:“家兄让我来问,太医腊月间可要远行?”
李衍心中一凛,蒯越消息灵通,看来已经察觉了什么。
“确有要事,需离开数日。”李衍谨慎回答。
“恐怕不止数日吧。”蒯祺压低声音:“太医租了快船,备了干粮,选了精干护卫,这阵仗不像短期出行,家兄让我转告:太医要走,蒯氏不拦,但走之前,需了结一桩事。”
“何事?”
“孙坚借道之事。”蒯祺神色凝重:“孙坚使者已到襄阳,正式提出借道荆州北上讨董,刘州牧尚在犹豫,但蔡将军和家兄都主战——不能放孙坚过境。”
“为何?”
“孙坚骁勇,若放他过境,无异于引狼入室。”
蒯祺道:“且荆州与孙坚素有旧怨,当年孙坚任长沙太守时,就曾与荆州军冲突,此次他若借道成功,日后必成心腹大患。”
李衍明白,这是荆州本土势力在抵制外来威胁。
历史上,刘表确实拒绝了孙坚,导致孙坚强攻,最终死在岘山。
“这与在下何干?”
“太医在荆州有声望,又与庞德公交好。”蒯祺道:“家兄希望太医能在临走前,公开表态支持拒战,如此可凝聚人心,压服主和派。”
这是要他站队。
李衍皱眉:“在下是医者,不宜过问军政。”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蒯祺道:“若孙坚入荆,战火一起,太医的医馆、学堂,还能维持吗?那些病患、孩童,又将如何?”
这话击中了李衍的软肋,他可以不关心权力斗争,但不能不顾百姓安危。
“我需要考虑。”
“请太医尽快。”蒯祺起身:“最迟明日,要给孙坚使者答复。”
送走蒯祺,李衍陷入两难。
支持拒战,等于间接促成孙坚之死——那是历史必然,但他不愿成为推手。
不支持,荆州可能陷入战乱,他辛苦建立的济安堂、明理堂可能毁于一旦。
掌心的沙漏印记发烫。监察者的信息浮现:
“孙坚事件进入关键节点,你的选择将影响荆州历史走向,提示:无论你如何选择,孙坚都会死。区别在于,是死在荆州,还是死在他处。”
原来如此。
孙坚之死是注定的,但他的死法、死地,可能因自己的选择而变化。
“先生。”
秦宓走进来:“蒯祺的话,我听到了,此事……确实棘手。”
“秦先生怎么看?”
“从益州的角度,孙坚死,对刘璋有利。”秦宓分析:“孙坚若北上成功,威胁董卓,可能改变天下格局,但孙坚若死在荆州,刘表与孙家结仇,将来孙策必来报仇,荆州将永无宁日。”
“所以?”
“所以最好的结果,是让孙坚改道,死在别处。”秦宓道:“但这话我们不能说,说了就是诅咒大将,传出去会惹祸。”
李衍沉思,让孙坚改道……有可能吗?
“孙坚持意借道荆州,是因为这条路最近。”他分析:“若我们能提供另一条更可行的路,或许能说服他改道。”
“哪条路?”
“走豫州。”李衍指着地图:“从鲁阳向东,经汝南、谯郡,再北上陈留,这条路虽绕,但沿途多是平原,补给容易,且豫州刺史孔伷、陈留太守张邈都与孙坚有旧,应该会支持。”
秦宓眼睛一亮:“此计甚妙!但如何让孙坚接受?”
“需要一个人去说。”李衍道:“一个他信任的人。”
两人对视,同时想到一个人——庞德公。
庞德公虽隐居,但名满天下,与各方都有交情,且他曾指点过孙坚的谋士朱治,有这层关系在,说话有分量。
“我这就去鹿门书院。”李衍起身。
“我陪先生去。”赵云道。
大雪未停,山路难行。
李衍和赵云踏雪前往鹿门书院,到的时候已是傍晚,书院里静悄悄的,只有庞德公一人坐在炉边看书。
“太医冒雪而来,必有要事。”庞德公放下书卷。
李衍将孙坚借道之事说了,也说了自己的建议。
庞德公听完,沉默良久:“太医想救孙坚?”
“想救荆州百姓。”
李衍纠正道:“孙坚北上讨董,是大义,但他若死在荆州,孙策必来复仇,届时荆州生灵涂炭,不如让他改道,成其大义,也免荆州之祸。”
“太医倒是想得周全。”庞德公缓缓道:“但孙文台性格刚烈,认定的事很难改变,且他麾下程普、黄盖等将,都是骄兵悍将,未必愿意绕路。”
“所以需要庞公出面。”李衍诚恳道:“庞公德高望重,若能修书一封,陈说利害,或可说服。”
庞德公看着炉火,许久,叹息:“老朽本不该再过问世事,但太医所言,确实是为苍生计,罢了,老朽就写这封信。”
他走到书案前,铺开绢帛,提笔写信。
信中先赞孙坚讨董大义,再分析荆州地形不利行军,建议改走豫州,并承诺会联络孔伷、张邈协助。
写完后,他盖上私印,将信交给李衍:“太医可派人送往鲁阳,但能否说动,就看天意了。”
“多谢庞公。”
“太医。”庞德公忽然道:“昆仑之事,老朽虽不知详情,但知关乎天下,此去凶险,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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