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逐客令了。
李衍知道问不出更多,只好告辞。
离开县衙,李衍心中疑云密布,张鲁的母亲竟是前朝宗室,这信息太重要了。
难道张鲁与王莽遗泽有关?那他邀自己去天师洞,到底是善意还是恶意?
还有董扶的警告:莫信、莫动、莫过子时。
前两点好理解,第三点莫过子时不出是什么意思?天师洞中,子时后会发生什么?
李衍决定,先在绵竹住下,仔细思量。
青云客栈果然不错,清静雅致。
他要了两间上房,赵云和秦宓还未到,他独自在房中调息。
掌心的沙漏印记又发烫了,这次的信息更简短。
“青城山,关键节点,选择将影响后续走向,慎重。”
青城山……天师洞……张鲁……
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李衍望向窗外,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青城山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
他知道,自己终究要去那里走一趟。
但不是现在。
他要等赵云和秦宓到来,要了解更多信息,要做好万全准备。
乱世之中,一步踏错,可能万劫不复。
夜色渐深,绵竹城中灯火点点。
而在遥远的青城山,天师洞深处,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
灯下,一卷古旧的帛书缓缓展开。
帛书上,画着一幅星图。
星图中央,有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那八字,与李衍的一模一样。
……
绵竹的清晨笼罩在薄雾中。
李衍在青云客栈的院子里练完一套导引术,正要回房,就听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先生!”熟悉的声音传来。
李衍快步走到门口,只见赵云风尘仆仆地翻身下马,身后跟着秦宓和三名骑兵,个个带伤。
“子龙!秦先生!”李衍惊喜:“你们没事吧?”
“皮外伤,不碍事。”赵云虽这么说,但左臂包扎处渗出血迹:“那些黑衣人穷追不舍,我们在山上周旋了一日,昨夜才甩掉他们,下到山下,听说先生已到绵竹,便连夜赶来。”
秦宓脸色苍白,显然受了惊吓,但眼神依然镇定:“李先生安然无恙,我们就放心了,那日分头走后,多亏赵将军神勇,否则……”
“进屋说。”李衍引众人入内,吩咐店伙计准备热水、饭食和伤药。
简单洗漱包扎后,三人在李衍房中坐下。
赵云讲述了那日的经历,他们往山上走,引走了大部分追兵,黑衣人武功不弱,且熟悉地形,几次险些被围,幸得赵云枪法超群,又利用山势设伏,反杀了七人,才得以脱身。
“死者的身份查了吗?”李衍问。
“查了。”赵云从怀中掏出几块腰牌:“都是益州军的制式腰牌,但编号被磨掉了,而且……他们身上有相同的刺青。”
“什么刺青?”
赵云在桌上画出一个图案:一只眼睛,眼中有点点星光。
李衍心中一凛——这与老道铁牌上的眼睛标记一样,果然,张鲁与昆仑卫有联系,而且这联系比想象中更深。
“还有这个。”秦宓取出一卷染血的帛书:“从一个黑衣人尸身上找到的,藏在鞋底夹层里。”
李衍展开帛书,上面是一份名单,列着几十个人名,每个名字后都有简短标注。
他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名单上不仅有五斗米道的修士,还有益州各级官员、军中将领、甚至……刘璋身边的亲信!
“这是……益州内应名单!”秦宓低声道:“张鲁竟在益州安插了这么多人!”
名单的最后几行,有几个名字被朱笔圈出:严颜、董扶、张松……
“严校尉和董公也在名单上。”赵云皱眉:“但被圈出,是已经暴露,还是……”
“是要除掉的目标。”李衍沉声道:“张鲁在清除异己,为全面掌控益州做准备。”
他想起历史上,张鲁确实曾试图夺取益州,但被刘璋部将庞羲击退,现在看来,那场冲突早有伏笔。
“李先生,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秦宓问:“张鲁势大,又与昆仑卫有勾结,若他真要对董公、严校尉下手,我们得提醒他们。”
李衍沉吟片刻:“提醒是要提醒,但不能直接去说,严校尉还好,董公那边……我们毕竟只是外人,贸然去说,他未必全信。”
“那……”
“先静观其变。”李衍道:“张鲁既然布了这么大的局,不会轻易发动,他邀我去天师洞,说明我对他还有用,在达到目的前,他应该不会动董公他们,至少不会明着动。”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店伙计的声音响起:“李太医,衙门的差役求见。”
李衍开门,一个年轻差役恭敬行礼:“李太医,董公有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这么快?李衍与赵云、秦宓对视一眼,三人心中都升起不祥预感。
“我这就去。”
李衍随差役来到县衙,这次不是在书房,而是在内堂。
董扶正与一人对坐密谈,那人背对着门,但看背影,李衍觉得眼熟。
“李太医来了。”董扶示意李衍入座:“这位是益州别驾张松,你们在汉中见过。”
张松转过身,依然是那副倨傲表情,但眼中多了几分疲惫。
“张别驾。”李衍拱手。
“李太医。”张松点头:“长话短说,刘益州病情加重,昨夜呕血昏迷,恐时日无多,刘璋公子召我等商议后事,但东州士人以赵韪为首,提议请刘瑁公子接掌益州,而非刘璋。”
刘瑁?李衍记得历史上刘瑁早逝,但现在看来,历史又出现了偏差。
“刘瑁公子在荆州游学,与荆州士族关系密切。”张松继续道:“若他接掌益州,东州士人势力将更盛,我等益州本土士人再无立足之地,董公与我商议,决定支持刘璋公子,但需要外力相助。”
董扶接口:“李太医是朝廷命官,又刚立大功,名声响亮,若能公开支持刘璋,可增加其合法性,不知太医意下如何?”
李衍心中快速权衡,支持刘璋,等于卷入益州内斗,而且刘璋并非明主,但支持刘瑁,意味着东州士人得势,益州会更乱,两害相权……
“在下有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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