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帝制时代,这些思想比任何武器都危险,它们会动摇统治根基,会引发思想革命,会……让天下大乱。”
“同乡,如果你有良心,就听我一句,不要试图改变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你可以改良农具,可以推广医术,可以做些细微的改善,但不要挑战皇权,不要传播现代思想,不要拿出超越时代太多的技术。”
“文明的演进需要时间,需要土壤,强行嫁接,只会长出畸形的果实。我试过了,我失败了,代价是无数条人命。”
“最后提醒你,小心陈平,他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当年就是他向刘邦举荐的我。这个人深不可测,他要的不是技术,是权力,如果他找到你,要么臣服,要么死。”
“永别了,同乡,希望你能做出比我更明智的选择。”
——赵衍绝笔汉三年冬
竹简从李衍手中滑落,啪嗒一声落在石桌上。
密室中死一般寂静。
墨离、郑默、律都看到了竹简内容,每个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
原来他经历了这样的挣扎与悔恨。
原来道部封存的是思想革命的火种。
良久,墨离才沙哑开口:“钜子他……原来是这个意思,师父临终前说,钜子最后几年常常自语错了,全错了,原来如此。”
郑默捡起竹简,喃喃道:“所以他故意拆分遗刻,不是怕人集齐,而是希望永远没人集齐……”
律忽然指向石桌下方:“那里还有东西。”
李衍俯身,发现石桌底部有个暗格,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青铜钥匙,和一卷更小的帛书。
帛书上只有寥寥数语。
“若你执意要寻道部,钥匙可开洛阳白马寺地宫第三层密室,但切记,打开那扇门之前,问自己三遍——你真的准备好迎接思想的洪水吗?你真的能承担颠覆世界的罪责吗?你真的……比当年的我更高明吗?”
“若答案是否定的,就把钥匙扔进渭水,让一切都沉入河底。”
钥匙在李衍掌心冰凉沉重。
洛阳白马寺……地宫三层……
“长安君。”墨离看着他:“您要怎么做?”
李衍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赵衍的骸骨,那空洞的眼眶仿佛也在凝视着他。
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谨小慎微,想起了在汉中推广的那些改良,想起了编撰治世要典时的取舍。
赵衍走了激进的路,失败了。
自己走了保守的路,活下来了。
但这是对的吗?
“先把这里封存。”
李衍最终道:“骸骨……好生安葬吧,赵衍虽走错了路,但终究是我们的前辈。”
“那钥匙呢?”郑默问。
李衍握紧钥匙:“带回长安,至于去不去洛阳……我需要时间思考。”
就在此时,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猛冲了进来,满脸是血:“长安君!有敌袭!至少上百人,装备精良,不是寻常盗匪,我们被包围了!”
话音未落,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擦着李衍的耳边钉在墙上!
箭羽颤抖,上面绑着一片绢布。
李衍扯下绢布,上面只有一行字。
“交出遗刻,饶你不死。”
落款是一个陌生的印记——三条交错的锁链。
墨离看到印记,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三锁盟,他们竟然还存在!”
“三锁盟是什么?”李衍急问。
“赵衍当年组建的秘密组织,成员都是各国遗民、亡命之徒,专门为他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墨离声音发颤:“钜子死后,我以为他们解散了,没想到……”
轰!
地面传来剧烈的震动!
工坊顶部的土石开始簌簌落下。
“他们在炸入口!”赵猛吼道:“长安君,必须立刻突围!”
李衍迅速将竹简和钥匙塞入怀中,拔剑出鞘:“墨先生,还有别的出口吗?”
“有!工坊后侧有逃生密道,直通渭水河边!”
墨离冲向壁画另一侧,按下机关,又一道暗门打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