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一揖,这一拜,那是真的一拜到底,也把苏家的面子给拜没了。
「秦五爷,叶宗师,陆先生。这算是我苏府的罪过!是老朽管教不严,估摸着是让府里哪个该死的下人给偷了去!」
「您放心!这事儿没完!这几天我就严查府内,不管是掘地三尺,还是把这宅子翻个底朝天,我定要给秦五爷一个交代,把真东西找出来!」
「苏老太爷言重了。」
陆兴民笑了笑,也没过分逼迫:「既然老太爷都这麽说了,那我们也不好再说什麽。
不过这假东西,我们就先替小师弟收着了,回去琢磨琢磨,看看是哪路造假的高手,手艺这麽潮,指不定能找出点线索呢。」
说着,陆兴民把那铜莲子重新放回盒子里,推到了秦庚面前。
「这还差不多。」
秦庚点了点头,顺手将盒子揣进怀里。
这一幕落在洋人眼里,那几个洋人虽然听不太懂这里的弯弯绕绕,但看大家都说是假的,也就觉得是假的了。
洋人能懂命修,能研究修行,却唯独研究不了一个古玩。
这是文化的事,还有一些望气手段,洋人理解不了。
就这样,这段插曲就算是这麽过去了。
戏台上锣鼓再响,接着唱戏。
秦庚坐在那里,手伸进怀里,轻轻摩挲着那个木盒。
一丝极细微的声音,突然钻进了他的耳朵。
那是陆兴民的声音,聚音成线,旁人根本听不见。
「小五,别露声色。这东西我认识,来头大得很。」
秦庚微微侧头,只见陆兴民正端着酒杯喝酒,指尖夹着一个小小的纸人,正对着他。
「这东西关乎着大新朝的国运龙脉,也是那些洋人和那些江湖人疯了想要的东西。」
「具体的,等回去再说,现在人多眼杂。」
秦庚心中猛地一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果然。
这就对上了。
当初朱信爷也是为了这东西,才把一家老小搭进去的吧?
就在这时,又是一曲《贵妃醉酒》唱罢。
这文戏唱得咿咿呀呀,虽然婉转,但对於在座的这些武夫和江湖人来说,着实有些乏味。
不少人都开始打哈欠,或者低头吃菜。
就在场面显得有些冷清无聊的时候,洋人那一桌有了动静。
只见那两个洋人头子,英国人史密斯和法国人林克,互相使了个眼色,然後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这两人身材高大,往那一站,就像是两根木桩杵在人群里。
史密斯整了整领结,脸上挂着那种西洋人特有的傲慢笑容,操着一口极其地道、甚至带着点海蛎子味儿的津门话,大声说道:「诸位!诸位老少爷们!」
这一嗓子,把大夥儿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今儿个是好日子啊!大新朝的三教九流、天潢贵胄,还有我们这些西洋宾客,都聚在这儿为苏老太爷祝寿。」
史密斯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挥舞着手臂:「咱们刚才听了戏,那是耳朵享福。但这光听戏,不动手,对於咱们这些尚武的人来说,是不是有点太文气了?」
「我这见识到诸位能人异士,当真是心潮澎湃,这手啊,痒得难受!」
「正巧酒在兴头,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来点刺激的?」
说到这,林克接过话茬,同样是一口流利的津门话:「诸位大新国术,向来号称博大精深。我们西洋命修奇技,那也不是吃素的。不如今日就在这苏府搭个手,设个局,比试比试?」
「当然,咱们讲究个彩头,不白打!」
说着,林克冲着身後招了招手。
两个身强力壮的洋人保镖,哼哧哼哧地擡着一个蒙着红布的箱子走了上来,放在了场地中央。
「哗啦!」
林克一把扯下红布。
一瞬间,全场鸦雀无声。
紧接着,便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只见那箱子上,赫然摆放着一个青铜铸造的兽首。
那兽首怒目圆睁,龙角峥嵘,鳞片清晰可见,虽然历经岁月沧桑,但那股子皇家的威严和霸气,却是扑面而来。
那是——龙首!
在座的有不少是有见识的,尤其是贾心存和沈义这两位护龙府的司正,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这————这是?!」
贾心存手里的玉核桃都差点捏碎了。
史密斯很是满意众人的反应,叼着菸斗,嘿嘿一笑:「诸位没看错。此龙首,乃当年大新开国之时,镇压龙脉的九件法器之首宝。」
「只可惜啊,几十年前那场仗,太上皇阁下运气不太好,把它输给了我们英吉利。」
这话虽然说得委婉,但在场的大新国人,谁听不出来这里面的嘲讽和羞辱?
那是抢!是掠夺!
「这洋鬼子欺人太甚!」
「这是在打咱们的脸啊!」
史密斯仿佛没听见那些骂声,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我们知道这东西对诸位意义重大。所以,今日我们大英帝国愿意给诸位一个机会。
「」
「咱们就设局比试一番!不论是拳脚兵器,还是奇门异术,只要诸位能赢了我们,这龙首,我们双手奉还,物归原主!」
「但若是诸位输了————」
史密斯笑道:「那就请诸位承认,大新武术,不过是花拳绣腿,以後见到我们洋人,得把头低下走路!」
轰—!
此言一出,全场彻底沸腾。
「好大的口气!」
「洋鬼子找死!」
就连苏老太爷也是脸色一变。
他原本想把这寿宴办得圆圆满满,哪怕是有点小摩擦也无伤大雅。
可没想到,这洋人是来砸场子的,而且这一砸,就是要把大新武林的脸面往地上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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