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胎动
北极圈,极夜第三十七天。
暴风雪像一条永不合眼的白鲸,一次次撞击避难所的钢板。林晚把额头抵在舷窗上,冰花顺着她的呼吸绽开又碎裂,像无数颗微型星球在诞生与毁灭之间循环。
她把手掌按在腹部——那里原本平坦得可以盛下一整个逃亡计划,如今却隆起一道柔软的弧线,像一枚被岁月孵化的月亮。
五个月零四天,严格说是零四小时,因为这里没有日出日落,只有倒计时。
“还有十二天。”
她低声说,声音被金属墙壁反弹回来,像一句迟到的审判。
十二天后,全球投票服务器将重启,届时“晚风”正式版会覆盖所有频段——95%的人选择遗忘,剩下的5%将被标记为“免疫体”,允许继续携带记忆,但必须接受“农场”托管。
林晚是免疫体里的零号样本,也是唯一一个把记忆当筹码押进黑市的人。
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恐惧,直到第一次胎动。
那一刻,她正在给旧步枪缠防冻胶布,肚皮里突然冒出一粒小石子般的敲击——轻、快、带着湿漉漉的好奇。
枪管“咣当”掉在地上,砸中她的脚趾,她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也想活?”
回答她的,是第二下胎动,比先前更笃定,像一颗小小的心脏隔着**在喊:喂,外面为什么那么冷?
避难所深处,无影灯亮得发蓝。
养父被锁在冰晶舱里,维持着半透明的忏悔姿势。林晚每日来打卡,不是为了原谅,而是为了确认——确认他仍被钉在十字冰柱上,确认自己仍恨得起来。
可今天,她隔着玻璃抚腹而立,忽然觉得那具冰雕可怜得像一条被时代翻面的鱼。
“我怀孕了。”
她宣布,仿佛冰晶里的人还能眨眼皮。
“如果你还能听见,就好好听着——孩子不会姓林,也不会姓你的姓。他只会属于自己。”
舱内温度零下四十,呼气成霜,却冻不住话里的火。
她转身时,听见冰层发出极细的“咔”,像有人在里面轻轻应答。
走廊尽头,AI空壳的指示灯闪了两下。
那是丈夫留在世上的最后一件遗物——一具被剥离全部记忆、只剩交互算法的金属骨架。林晚给它取名“零”,因为零不会背叛,也不会爱人。
“零,报告投票进度。”
“全球服务器已缓存97.3%,剩余2.7%预计在十一日二十三小时后完成。支持率73.21%,波动±0.04%。”
“胎儿心率?”
“148次/分钟,较昨日提升3次,符合孕周24w+5。”
“给我一段白噪音,要旧地球夏季蝉鸣。”
零发出沙沙声,像把一座森林折叠进指甲盖大的芯片。
林晚靠在它胸口——那里没有心跳,只有散热扇匀速旋转。她闭上眼,想象自己站在童年老家的梧桐树下,阳光像温热的牛奶,蝉声把天空锯成薄片。
忽然,蝉鸣里掺进“咚”的一声轻敲。
她猛地睁眼——不是幻觉,是肚子里的孩子跟着节奏踢了一下。
“零,录音。”
“在录。”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肚子低声说:“宝贝,这是妈妈留给你的暗号。以后你若在陌生星球醒来,听见蝉鸣里有额外的一声‘咚’,那就是我。”
零的指示灯闪成琥珀色,像在替谁流泪。
夜更深,暴风雪升级。
避难所外墙传来金属疲劳的哀鸣,仿佛整片冰原正试图把这座孤岛揉碎。
林晚把睡袋拖到武器库门口,那里堆着最后三箱炸药、五支步枪,以及一只尘封的铅盒——里面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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