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里正叔就去县里讨说法,去了三次,最后一次回来就成这样了。整天不说话,夜里做噩梦,有时候突然大喊‘别过来’。”
“来丈量的是什么人?”
“说是县衙的,但又不像……穿的是官服,可做派不像衙门里的人。”汉子回忆着,“对了,领头的是个独眼,左手缺了小指。”
林逸瞳孔一缩。
左手缺小指——和茶棚里那个黑衣汉子一样。
“那些人后来还来过吗?”
“来过一次,把里正叔叫出去说话,说了半个时辰。里正叔回来时脸白得像纸,手一直在抖。”汉子叹气,“从那以后,他就彻底垮了。”
林逸沉默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些铜钱,递给汉子:“麻烦几位帮忙料理后事。我还有急事,得走了。”
汉子接过钱,欲言又止。
林逸转身出了院子,快步往村外走。走到村口大柳树下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还是那么静,静得像座坟。
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
回官道的路上,林逸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画面:晃悠的绳子,倒地的凳子,超量的药,缺小指的独眼人……
还有那包在河滩上找到的衣服。
如果月娘的父亲是被人灭口,那月娘呢?她还活着吗?如果活着,为什么连衣服都丢在河里?
他想起昨晚在客栈,月娘说“村里出了件事”时的表情——不是害怕,是绝望。
那种知道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
回到岔路口时,商队已经不见了。
林逸心里一紧。他沿着官道往前追,走了约莫一里地,才看见商队的影子——他们没走远,就在前方一片空地上歇脚。
陈文轩站在车旁,正朝这边张望。看见林逸,他快步迎上来:“林先生,您可算回来了!我们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有点耽搁。”林逸说,“村里确实出了事。”
他没细说,但陈文轩看他的脸色,也没多问,只是说:“回来就好。咱们歇会儿就继续赶路。”
林逸点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第三辆车。
车帘还是垂着。
他回到自己的马车旁,小木头跑过来,眼睛红红的:“先生,您再不回来,我就要去找您了!”
“我没事。”林逸揉了揉他的头。
他在车旁坐下,从怀里掏出本子和炭笔,想记下刚才的发现。可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数据太多了,也太乱了。
柳树村的赋税、丈量土地的独眼人、里正的“心病”、那包有问题的药、月娘的失踪、河滩上的衣服……
还有观星楼、浑天仪自转、丝绸价格矛盾、土地兼并……
这些碎片之间,一定有一条线。
只是他现在还抓不住。
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很稳。
林逸回头。
苏婉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个水囊。她换了身衣服,还是素色的,但料子明显更好,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林先生。”她微笑,“走了半天路,渴了吧?”
林逸接过水囊:“多谢苏姑娘。”
他喝水时,眼睛却一直在观察她。
【外表:二十三四岁,容貌清丽,肤色白皙】
【手:十指纤长,指甲修剪整齐,无劳作痕迹(但右手食指、中指第一节内侧有薄茧,是长期握笔所致)】
【衣着:素色衣裙,料子上乘但样式简单,无多余配饰】
【饰品:发间白玉簪一枚,水头足,雕工精细,价值不菲】
【举止:优雅从容,但站立时重心微微前倾,是习武或常骑马之人的习惯】
【眼神:清澈平静,但看人时目光专注,似在观察细节】
数据开始在他脑中整合:
【矛盾点1:自称商人之女,但手上无劳作痕迹,却有文人握笔之茧】
【矛盾点2:衣着简朴,但饰品价值远超普通商贾之家】
【矛盾点3:举止优雅如闺秀,但体态暗示可能习武】
【矛盾点4:出现在这支商队中,但陈文轩介绍时含糊其辞】
【综合评估:身份存疑,目的不明,危险系数:中等偏上】
林逸放下水囊,递还回去:“苏姑娘是江南人?”
“林先生如何得知?”苏婉接过水囊,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
“口音。”林逸说,“姑娘说话带吴语软调,虽刻意掩饰,但某些字音的尾调还是能听出来。”
苏婉笑了:“林先生果然耳力过人。”
“姑娘过奖。”林逸顿了顿,“听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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