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春,汴京皇城的平静里裹着层说不出的滞涩。王贵的密报八日前递到御案,赵宸把自己关在御书房整三日,再出来时眼窝陷着,血丝爬满眼白,可脸上那股子帝王的沉定,倒比先前更甚。
“召集群臣,大朝会。”他声音嘶哑得像磨过沙砾,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半个时辰后,宣政殿内文武分列,目光齐刷刷落在御阶上。赵宸没坐龙椅,就站在椅前,手里攥着那封被汗浸得发皱的密报,指节泛白。
“今日,朕要告诉诸卿一事。”他开口时,殿内的呼吸声都跟着顿了,“这事,关乎华夏存亡,关乎天下亿兆生灵。”
文明监察站、火山冬天、七年倒计时、方舟考验……他一字一句说下来,每落一声,殿中便多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说到“失败则文明抹除”时,几个年逾七旬的老臣腿一软,直接瘫在金砖上。
“妖…妖言惑众!”礼部尚书身子晃得像风中残烛,手指着密报,声音抖得像筛糠,“陛下,定是王贵那厮在海上中了邪祟!”
“那这个呢?”赵宸从怀中摸出一物。
是块巴掌大的黑色石板碎片——三日前,它悄无声息出现在御书房案头,和密报凑在了一处。石板上的文字和王贵描述的分毫不差,还能变。此刻上面明晃晃映着:
【倒计时:6年11个月18天】
【协作进度:0/100】
实物在前,殿内再无人敢置喙。
“朕已与‘监察站’确认过。”赵宸把石板搁在龙案上,石板与玉石相撞,发出清脆的响,“这七年,不是让我们争霸天下的,是让我们求生的。”
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过了许久,萧何才第一个出列。这位老相头发都白了大半,声音却透着股硬气:“陛下,若真如此…我华夏该如何应对?”
“合作。”赵宸斩钉截铁,“与法兰克、印加合作,造方舟,存火种。”
“和蛮夷为伍?!”兵部侍郎猛地拔高声音,额上青筋暴起,“那些法兰克人,前日还在偷我火药、暗害我朝重臣!”
“所以要谈。”赵宸眼中闪过锐光,“但不是求着谈,是告诉他们——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他走下御阶,停在殿中悬挂的巨幅世界地图前,指尖点在海面:“监察站给了方舟图纸——长三百丈,宽六十丈,高三层,要容三万人、十万卷典籍、百万石粮种。这等巨物,单一文明造不出来。华夏擅木工、铸铁、火药;法兰克擅石工、机械、建筑;印加擅绳结、山地农作、观天术…三者合一,才有可能成。”
吕师囊忽然开口,语气里满是顾虑:“陛下,此中会不会有诈?若我们倾尽国力造船,法兰克人中途翻脸…”
“所以要有制衡。”赵宸转身,目光扫过众臣,“朕已想好了三步:第一,造船地选在琉球——远离三方本土,谁也占不了独断之利。第二,三方各派五千工匠、三千士兵驻守,互相盯着。第三…”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最关键的船体龙骨、动力核心、导航系统,三方各造一部分,缺一不可。这般一来,谁敢毁约,便是自断生路。”
众臣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是惊色。这计划大胆得近乎疯狂,可细想下来,竟找不出驳斥的理由。
“还有一事。”苏小小出列,语气凝重,“造船耗资…恐怕要耗空三国十年国库。钱粮从何处来?”
“借。”赵宸只吐了一个字,“向天下人借。发‘救世债’,年息五分,以未来七年的盐铁茶税作抵。告诉百姓:这不是为朕的江山,是为他们的子孙后代能活下去。”
“若百姓不信…”
“那就让他们亲眼见。”赵宸指向殿外,“即日起,汴京、杭州、广州设‘观象台’,把石板倒计时公开展出来。每日通报火山动静——监察站给了观测地壳的法子。”
公开一切,这是险招,或许会引发恐慌,但也可能…凝聚起亿万人的心气。
“最后,”赵宸看向吕师囊,“吕卿,你带使团再去西域。这次不是去离间,是传信给法兰克的查理,还有印加的阿塔瓦尔帕。”
他取出三封国书,分别用华夏文字、拉丁文字、奇普绳结标注:“告诉他们:七月十五,琉球岛,三王会盟。过时不候。”
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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