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味道:“哥——”
霍烬辰没应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袖扣慢条斯理地扣好,又拿起另一边的袖扣重复同样的动作。
“嫂子真没个妹妹什么的?”江尚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裤缝。
握着香槟杯的那只手也微微收紧了力道,指节泛白。
霍烬辰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头看向他。
那张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眉骨高耸,眼窝深邃,瞳孔的颜色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幽暗。
他只是眉头轻佻地扬了一下,幅度很小,却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眼底的光沉了下去,声音却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别逼我在这么喜庆的日子扇你。”
江尚嘴角一抽,连忙往后仰了仰,双手夸张地举到胸前做防御状,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哥,你误会了!我又不是觊觎嫂子,我就是问问嫂子有没有其他妹妹姐姐的,都不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飞快地闪了一下,像是要掩饰什么,又迅速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霍烬辰二话没说,抬脚就踹了过去。
那一脚不算重,但力道刚好,精准地踹在江尚的小腿侧面。
江尚虽然灵活地闪开了大半,还是被蹭到了裤腿,留下一道浅浅的灰印。
他夸张地“嘶”了一声,弯腰去拍裤腿上的灰,嘴上还不依不饶:
“我这叫未雨绸缪!提前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做规划,有什么错!”
“你叫欠收拾。”霍烬辰收回脚,低头重新整理被动作弄皱的袖口,声音淡下来,却多了几分兄长式的认真。
“别去招惹好姑娘。感情的事不需要替身,你该找的是真心喜欢的。”
他顿了顿,抬起眼看向江尚,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郑重:“再说你还小,大学都没毕业,想什么呢。”
江尚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什么,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垂下眼睫,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势,声音闷闷的:“好吧。”
可他垂着眼睫的那个瞬间,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喉结还是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谁说他不认真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他第一次见到姜姒宝。
被她保护下来的那一刻。
就那一眼。
就那一眼,他连孩子叫什么都快想好了。
后来拐了好几个弯才知道那是霍烬辰的女朋友。
他记得自己那天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冬夜的风冷得刺骨,他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只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人生生挖走了,留下一个空洞,怎么也填不满。
算了。
他江尚虽然混,虽然从小被家里惯得无法无天,但还不至于做那种下三滥的事。
喜欢归喜欢,压下去就是了。
他没那个资格,也没那个立场。
他仰头将杯中香槟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的瞬间,辛辣的气泡呛得他眼眶微热,喉咙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灼烧感。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全部压回去。
再抬头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只是他的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窗外正对着城堡的中央庭院,霍烬辰正从另一侧走廊经过,深蓝色西装的背影挺拔如松,步履从容。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稳稳当当,像这个人做所有事情一样,笃定而从容。
阳光恰好从拱廊的间隙中打进来,将他胸口那件暗金色玫瑰的位置照亮了一角,那朵玫瑰便像是真的在发光一样。
江尚看着那道背影,忽然觉得嘴里的香槟有点苦。
不是香槟的苦,是别的什么东西的苦。
他偏过头,不再去看窗外的方向,而是低头摆弄起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他什么也没看进去。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在他脚边投下一片温暖的光影,可他觉得那点暖意怎么也够不到他的指尖。
休息室的另一端,秦逸飞和聂熙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也没有开口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