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表情。
那是被发现时的恐惧。
而在床的另一边。
昆汀站在床尾。
他身上的黑色亮片西装已经脱掉了,只剩下一件贴身的黑色衬衫。
衬衫的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沾湿。
他显然没有想到会有人闯进来。
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突然被定格的雕塑。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表情。
惊愕。
然后是慌乱。
再然后,是愤怒。
那愤怒从他眼底一闪而过,快得几乎看不清。
但姜姒宝看到了那种被人破坏了好事的、咬牙切齿的愤怒。
但他很快就把那愤怒压了下去。
他的表情开始变化,从惊愕到慌乱,再到一种刻意的无辜。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表演,堪称完美。
三个保镖鱼跃而入。
他们的动作快得像猎豹。
两个扑向那个摄影师,一个扭住他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抬。
摄影师惨叫一声,手里的相机脱手。
另一个保镖一把接住相机,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摄影师挣扎着,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哀嚎。
他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毯,却还拼命扭过头,眼睛死死盯着保镖手里那台相机。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另外一个保镖直接冲向昆汀。
昆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把按倒在床上。
他的脸埋在凌乱的被褥里,手臂被反剪到背后,整个人呈一个狼狈的姿势。
黑色衬衫的布料被拉扯得绷紧,勾勒出背部肌肉的线条。
他挣扎了一下,却被保镖按得更紧。
“放开我!”他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愤怒,“你们是谁?知道我是谁吗?!”
姜姒宝下意识地想往里看。
她想看清楚床上的嵩明怎么样了,想看清楚那个摄影师的表情,想看清楚房间里的一切。
一只大手忽然挡在她眼前。
捂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不许看。”姜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敢看揍死你。”
姜姒宝:“……”
她翻了个白眼,虽然姜彻根本看不到。
她真的没有看别人的兴趣。
但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二哥这保护欲,真是够了。
姜彻一只手捂着姜姒宝的眼睛,一只手撑着门框。
他站在倒塌的门板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藉。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冷冽的锋芒。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嵩明,那个苍白瘦削的身影。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摄影师。
那个狼狈的、瑟瑟发抖的男人,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恐惧。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床上的昆汀身上。
那个被按在床上、脸埋在被褥里的男人。
“昆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什么意思。”
昆汀被按在床上,脸埋在被褥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攥着床单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在极力克制什么。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声音从被褥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姜彻……我们两个的关系,你不懂。”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那颤抖真假难辨,“你这是做什么?你带着人闯进来,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姜彻冷笑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
“你们两个的关系?”他一字一顿,像是在咀嚼这几个字,又像是在品味这其中的可笑。
他抬起下巴,朝地上的摄影师扬了扬。
“他有喜欢的人。是个女孩。我还见过。”他的声音冷冷的,“你跟我说你们两个的关系。”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刺向床上那个人。
“那这个摄影师,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一片死寂。
楼下隐约传来的音乐声,此刻听起来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虚无缥缈。
被按在地上的摄影师已经吓得浑身发抖。
他的脸贴着地毯,身体像是筛糠一样颤抖。
但他那双眼睛,那双让姜姒宝浑身发冷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保镖手里那台相机。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相机里有太多秘密。
绝对不能被人知道。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溺水的人在挣扎。
而床上,昆汀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转过脸,看向门口的姜彻。
那张脸上,表情复杂极了。
有愤怒,有不甘,有被人破坏好事的气急败坏。
但他还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嘴角甚至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姜彻。”他的声音低低的,“你会后悔的。”
姜彻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一只手捂着妹妹的眼睛,一只手撑着门框。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该后悔的是你,昆汀你觉得你们家愿意保你吗?”